“火。”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缠绕在他指尖的藤蔓尖端倏地燃起一簇幽蓝的鬼火,那些写满了冠冕堂皇之词的宣纸,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灰烬。
“即日起,废除旧历。”凤玄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大衍再无独治之君。摄政王府掌军,悯心司掌民,若有异议——”
他指了指身后那张被藤蔓死死绞缠的龙椅,“这便是下场。”
“荒谬!简直是大逆不道!”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御史终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指着凤玄凌,“这是篡位!我们要看证据!先帝绝不会……”
“要证据?”慕云歌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药圣系统的全息投影功能瞬间启动。
大殿原本昏暗的穹顶,骤然亮如白昼。
一幅幅巨大的动态画面凭空浮现:那是慕家岛深处的地下实验室,是被锁在培养皿中异变成怪物的百姓,是这些官员私下与毒贩交易的账本,更是老皇帝为了长生,生吞婴儿心头血的画面。
画面清晰度高达8K,连老皇帝嘴角滴落的血渍都纤毫毕现。
“那是……那是我失踪三年的小儿子!”一名官员突然指着画面中一具干瘪的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并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在绝对的真相与力量面前,他们构筑的道德高地瞬间崩塌。
“万岁……万岁……”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金銮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这一刻,旧时代的脊梁,彻底断了。
慕云歌没有再看这群人一眼,她转身回到了寝殿偏阁。
炭盆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盆灰白的余烬。
那是混合了尿液、丝绸和旧时代谎言的残渣。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将里面淡蓝色的灵泉结晶粉末,均匀地撒入盆中。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灰烬,在接触到结晶的瞬间,竟隐隐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微光,仿佛某种蛰伏的生命正在其中孕育。
“差不多了。”她低喃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天光微曦。
观星台之上,雨后的空气凛冽而清新。
凤玄凌负手而立,狂风吹动他玄色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脚下这座刚刚苏醒的庞大皇城,声音透过内力传遍四野:“传令,自永昌元年始,举国销毁毒矿,普降灵泉。凡私藏毒株者,夷三族。”
一轮红日正艰难地从云层后挣脱而出,将第一缕金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慕云歌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怀中那只用来逗弄孩子的拨浪鼓,被风吹得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响。
这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这古老帝国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那里放着那盆经过特殊处理的炭灰。
“来人。”慕云歌唤来一名心腹宫女,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把那盆炭灰收拾一下,送去悯心育婴堂。记住,要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撒在育婴堂后院的那片枯死的药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