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玄色蟒袍,而是换上了一袭看似素净无奇的月白色长衫——正是慕云歌刚刚处理过的“宸光锦”。
他身形修长,虽面色苍白,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暴戾威压,让门外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慕云歌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谢远。
此时正值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当那一束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凤玄凌身上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素白的锦缎,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吸饱了光敏药粉与灵泉水的丝线,在阳光的激发下瞬间折射出万道紫金色的光芒。
光芒流转间,衣摆、袖口、领缘,无数隐形的暗纹浮现出来,最终在他的背后汇聚成四个力透纸背的巨型篆字——
“宸、极、天、下”。
这一幕,宛如神明降世,紫气加身。
那“尿朝”的流言,在这煌煌天威般的视觉冲击下,瞬间显得猥琐可笑至极。
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祥瑞”,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跪拜声。
谢远跪在最前面,被那反射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竟被一件衣服破得干干净净!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捧起手边那只系着白绫的紫檀木盒,高举过头:“王爷!即便祥瑞当头,但这妖女……王妃出身不正乃是事实!草民此番进谏,特献上南境‘清心丹’一颗,愿王爷明目醒脑,莫被枕边风吹散了江山!”
说是献药,实则是逼宫。
慕云歌眼皮微抬,视网膜上蓝光闪烁。
“扫描目标:紫檀木盒。”
“分析结果:盒底夹层藏有高挥发性粉末“噬灵散”。
浓度:致死级。
一旦吸入,内力尽失,状若疯癫。”
想同归于尽?
慕云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佯装要去接那礼盒,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颗石子。
“哎呀。”
她轻呼一声,指尖恰到好处地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击中了谢远的手肘麻筋。
“啪!”
紫檀木盒脱手飞出,重重砸在谢远自己的膝盖前。
盒盖崩裂,夹层破碎,一股极细的淡粉色烟雾瞬间炸开,直接扑了谢远满头满脸。
“毒……咳咳!”
谢远脸色剧变,那是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
他根本顾不上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把黑乎乎的药丸就往嘴里塞。
那是“噬灵散”的独门解药。
全场死寂。
百姓们虽然不懂药理,但看着上一秒还在喊着“清君侧”的忠臣,下一秒礼盒打翻就急着吃解药保命,傻子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谢家主,”慕云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清亮,“本妃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你的‘清心丹’,你何必急着服毒自尽?还是说……这盒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给王爷的药,而是送给王爷的命?”
谢远吞下解药,脸色涨成猪肝红,指着慕云歌“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
凤玄凌垂眸,看着脚边那摊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粉末,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拖下去。”
他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既然谢家主喜欢吃药,那就把剩下的‘噬灵散’都喂给他,少一粒,孤拿你是问。”
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将瘫软如泥的谢远拖了下去。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待府门重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凤玄凌那挺拔如松的身形微微一晃,脚步虚浮地向后倒去。
慕云歌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他的后腰。
触手之处,那原本冰凉的宸光锦下,竟透着一股骇人的高温。
“凤玄凌?”
她低头看去,只见他心口处,那原本用来压制“龙骨灰烬”的藤蔓正在剧烈蠕动,透过衣襟,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有一团灰黑色的阴影正在疯狂左冲右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的胸腔里钻出来。
“别看……”凤玄凌声音嘶哑,一把按住她的手,指缝间渗出了一丝黑红色的血迹,“那是……先皇的‘遗言’,它在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