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狠狠一跳,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量平稳却森寒的语调命令道:“不需要府医。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违者,杀无赦。”
屏风外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
“进来,”凤玄凌盯着地面上那些还没完全挥发的黑血,那是慕云歌刚才拼死置换出来的东西,绝不能落入旁人眼中,“把地上所有沾血的碎瓷、衣物,全部收拾干净。你亲自拿去焚化炉,烧成灰烬。记住,是一点渣滓都不许留。”
“……是。”青锋虽然满腹疑窦,但听出了主子语气中那股虽然虚弱却不容置疑的杀意,当即领命,低头快步入内收拾,全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床榻方向。
待殿门重新合拢,厚重的帷幔再次将光线隔绝,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凤玄凌低头审视着怀中的女人。
她双目紧闭,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真的连命理都连在一起了吗?
凤玄凌他从不信鬼神,更不信所谓的命运,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去伤害慕云歌,而是将拇指那尖锐的指甲,对准了自己左手掌心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边缘。
用力,刺入。
指甲刺破皮肉,钻心的刺痛瞬间袭来。
凤玄凌死死盯着慕云歌。
她没有醒,呼吸依旧微弱。
然而,就在凤玄凌掌心渗出鲜血的同一秒,慕云歌原本垂在身侧、完好无损的左手掌心,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从她白皙的皮肤下争先恐后地涌出,伤口的位置、深浅、大小,与凤玄凌手上自残的伤口,分毫不差。
凤玄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也中了毒产生的幻觉?
这种跨越了肉体凡胎的物理连接,彻底粉碎了他过往二十年的认知。
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被强行捆绑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慕云歌,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他低咒一声,嫌恶又忌惮地想要将这个如同诅咒般的女人推开。
他撑着床沿起身,将慕云歌平放在床榻内侧,自己则退到了床榻边缘,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安全距离。
一尺。
两尺。
就在两人身体分开超过一臂距离的刹那,一种强烈的、仿佛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猛地攫取了凤玄凌的肺叶。
肺部的空气像是被凭空抽干,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哪怕一丝氧气。
那是慕云歌此刻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真实写照,而这种濒死感,因为距离的拉开,被千百倍地放大反馈到了他身上。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