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红的乱码尚未在视网膜上褪去,马车便随着一阵轻微的顿挫,稳稳停在了巍峨的宫门之前。
车帘尚未掀开,一股幽冷的梅花香气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若是常人,只觉这香气清冽雅致,可这气味刚一入鼻,慕云歌的大脑皮层便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
她猛地屏住呼吸,却还是慢了一步——这并非是她的痛觉,而是身侧凤玄凌的神经反馈。
对于身中奇毒的凤玄凌而言,这看似无害的冷香,无异于泼在伤口上的浓酸。
身旁男人呼吸骤停,藏在袖中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狂躁与戾气,顺着两人无形的感官链接,如洪水般冲刷着慕云歌的理智。
该死,是针对性的嗅觉诱导。
慕云歌根本来不及思考,特工的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
她反手一把扣住凤玄凌那只即将失控的手,指腹看似无意地按在他虎口的“合谷穴”上。
意念微动,皮肤接触面瞬间分泌出微量的神经镇静代谢物——这是她在空间实验室里针对凤玄凌的体质专门合成的生物制剂,能通过毛孔渗透,强行阻断神经冲动的爆发。
“别动。”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指尖狠狠掐入他的穴位,“不想在那个阉人面前露馅,就给我咽回去。”
凤玄凌那双几乎要渗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股即将掀翻马车顶盖的暴虐气息,终于被硬生生地压回了胸腔。
“王爷,王妃,到了。”
车外传来崔公公阴柔的催促声。
青锋撩开车帘,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梅香”灌入车厢。
车下,一道淡粉色的倩影正立在宫道旁的汉白玉狮子前。
慕雨柔双手抱着一只精致的鎏金镂空梅花手炉,冻得鼻尖微红,显得楚楚可怜。
见两人下车,她立刻迎上两步,盈盈一拜,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长姐,姐夫。雨柔在此恭候多时了。”
就在她靠近的一刹那,慕云歌视网膜上的系统警报再次拉高。
【高危警报:检测到目标手炉正向外释放直径3微米的干燥微粒。成分分析:高纯度“化骨粉”变体。吸入会导致呼吸道粘膜溃烂。】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取暖的手炉,而是一个移动的毒气散发器。
与此同时,一股如火烧般的灼痛感瞬间席卷了慕云歌的咽喉和肺部。
她偏头看去,凤玄凌虽然面色如常,维持着那副高冷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架子,但他扣在掌心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那种被数十倍放大的痛楚,让慕云歌眼前的景物都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这疯子在忍,但这毒粉正通过呼吸道疯狂刺激他体内的陈年旧毒。
而站在一旁躬身候着的崔公公,那双浑浊的老眼正死死盯着凤玄凌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就像一只等待腐肉的秃鹫,只等这位摄政王露出一丝虚弱的破绽。
想试探?
慕云歌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她扶着青锋的手臂优雅下车,在此过程中,宽大的流光锦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就在披风扫过慕雨柔那个手炉上方的刹那,慕云歌意念一动,袖口微张。
空间仓库中的一支“工业级强效气溶胶吸附剂”瞬间被激活,喷嘴隐藏在繁复的袖褶深处,无声地喷出一股透明的聚合凝胶雾气。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精准地包裹住从手炉中飘散出的微粒,将其瞬间凝结、沉降,并牢牢吸附在慕云歌特制的披风衬里上。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王妃下车时披风被风吹起,不慎扫过了妹妹的手炉而已。
肺部的灼烧感瞬间减退。
凤玄凌紧绷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他侧目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眼底的血色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究。
慕雨柔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见凤玄凌虽然脸色苍白,却并未出现预想中咳嗽、吐血的惨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错愕。
这药粉是那人给的,说是只要摄政王闻到一点,就能引发旧疾,当场失态。
怎么会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