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李成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种虽然哑然却撕心裂肺的咯咯声,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仿佛正在经历凌迟般的酷刑。
只有慕云歌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视野中,凤玄凌体内那原本躁动不安的红色毒素数据流,正顺着两人接触的点,被他用极为霸道的内力强行逼出体外,顺着伤口倒灌进李成的经脉里。
感官共享,痛觉转移。
他在用李成的身体,来代谢自己体内的痛楚。
“说。”凤玄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谁给你的胆子?”
这种痛入骨髓的折磨彻底击碎了死士的心理防线。
李成拼命眨眼,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指向了那群内务府的太监,手指在地上沾着血,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那是内务府造办处的暗记。
“是……是三日前……”李成下巴被慕云歌随手“咔吧”一声接回去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咬舌,就崩溃大喊,“是内务府三日前统一分发的!说是上面的意思,要给王爷一点颜色看看!”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瘫软在台阶上的崔公公身上。
崔公公那张老脸上的肉皮剧烈抽搐着。
局势崩了。
如果坐实了内务府配合刺客行刺,那这火就会直接烧到慈宁宫那位主子身上。
太后千秋节见血已是大忌,若是再背上谋害摄政王的罪名,即便皇权在握,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必须断尾求生。
崔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转,突然指着地上惨叫的慕雨柔厉声尖叫:“咱家想起来了!三日前,正是这慕家二小姐进宫给太后请安,说是想去造办处挑些新鲜花样。定是她!定是这毒妇受人指使,偷偷调换了禁军的涂层物料!”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直接扣死了慕雨柔。
“你……胡说……”慕雨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的崔公公,卖起她来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太后!”
“冤枉?这手炉里的化骨粉也是冤枉?”崔公公为了撇清关系,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冲下来,一脚踹在慕雨柔心口,“好一个尚书府,竟然以此阴毒手段陷害太后清誉,意图挑拨皇室与摄政王的关系,其心可诛!”
狗咬狗,一嘴毛。
慕云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手中那枚染着禁卫军毒血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
她几步走到正在那表演“义愤填膺”的崔公公身后,冰凉的针尖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后颈的大穴。
“崔公公这戏唱得不错,可惜,调门太高了。”
崔公公身形瞬间僵硬,那针尖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王……王妃这是何意?”
“既然公公说是慕雨柔调包,那内务府监管不力的罪名也是跑不掉的。”慕云歌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不想这根针扎进去让你全身溃烂而死,就把嘴闭严实了,懂?”
就在沈自山大手一挥,准备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押入天牢候审时,一道尖锐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僵局。
“太后娘娘有旨——!”
一名身着暗红色宫装的老嬷嬷带着两队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宫门内跑了出来,甚至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冲到了凤玄凌和慕云歌面前。
“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
那老嬷嬷满脸焦急,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太后娘娘听闻宫门口惊变,急火攻心,刚才竟是呕了一大口黑血,如今已然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是……说是气血逆行之症!”
她目光死死盯着慕云歌,声音陡然拔高:“听闻摄政王妃医术了得,太后懿旨,命王妃即刻入内廷侍疾!若是延误了凤体,便是这刺杀案的同谋,视为叛逆!”
好一招围魏救赵。
若是慕云歌不去,那就是心虚,是见死不救,更是抗旨不尊。
若是去了,到了人家的地盘,那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凤玄凌眼眸微眯,周身气压骤降,刚要开口拒绝,却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慕云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就别怪我把这皇宫捅个窟窿。
“既然太后病危,身为晚辈,自然义不容辞。”
慕云歌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只扣住崔公公命门的手却猛地收紧,指尖那枚毒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老太监颈后的皮肤,留下一道细若游丝却致命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