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落下,正是之前在太庙外那位有些“公事公办”的禁卫军统领。
此时的他早已换下了那一身扎眼的铠甲,一身夜行衣融在黑暗里。
“王妃。”沈统领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慕云歌递来的木匣。
“这里面的药剂,你且收好。”慕云歌声音清冷,“若京城中有百姓突然出现皮肤发青、眼球有诡异闪光的症状,不管是用灌的还是用泼的,立刻给他们用上。记住,一人一旦发病,立刻隔离,绝不可心慈手软。”
沈统领握着木匣的手微微一颤,他抬起头,平日里粗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王妃,属下正要禀报一事。”他吞了吞口水,声音压得极低,“太庙塌陷后,原本安置在义庄的那几十具流浪汉尸体……不见了。”
慕云歌瞳孔骤缩:“不见了?是被偷了?”
“不像是人偷的。”沈统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青砖,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深的沟壑,边缘整齐得可怕,“义庄的墙上全是这种痕迹,就像是……某种铁爪子硬生生挠出来的。而且现场没有拖拽的痕迹,那些尸体就像是……自己爬起来走的。”
“自己走?”慕云歌接过青砖,指腹划过那冷硬的切口。
系统的扫描结果瞬间弹出:【成分分析:高强度钨钢合金残留,检测到微量液压油。】
她心中那块大石终于沉沉落下。
大祭司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个“母巢”却启动了自动回收程序。
那些被植入了芯片却死去的流浪汉,根本不是废品,而是等待回收的“零件”。
“看来,北边那个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饿。”慕云歌将青砖扔回桌上,剩下的,交给我和王爷。”
翌日清晨,长街十里,旌旗蔽日。
摄政王代天巡狩的仪仗极尽奢华,八匹纯黑色的骏马拉着那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雪狐皮,暖炉里燃着上好的瑞脑香,将外面的寒气隔绝得干干净净。
慕云歌靠在软枕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医书,看似悠闲,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
凤玄凌正在闭目养神,一只手却始终扣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脉门,似是在安抚,又似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在担心?”男人没有睁眼,声音慵懒。
“沈统领说的事,让我很在意。”慕云歌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脑海中那个一直沉寂的警报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频能量波动!】
【橙色警报:方圆五公里内,发现第二名“系统持有者”活跃迹象!】
【距离:450米……300米……正在接近!】
慕云歌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医书“啪”地一声掉在狐皮毯子上。
“怎么了?”凤玄凌瞬间睁眼,寒芒毕露。
“有人。”
慕云歌根本来不及解释,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
深秋的冷风夹杂着落叶卷入车厢。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但在系统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黑白的线条图。
唯有一个红得发紫的光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少女。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身形瘦弱,像是风一吹就倒。
她并没有像周围百姓那样跪拜或欢呼,而是像一根木桩一样钉在原地。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距,死死地对着马车的方向。
而在这个少女的手中,正紧紧攥着一个奇怪的青铜圆盘。
那圆盘上的指针并没有指向南北,而是正在疯狂旋转,散发着只有慕云歌能看见的淡淡荧光。
那不是罗盘。
那是信号搜索器。
就在慕云歌看过去的瞬间,那个少女仿佛有所感应,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一扯,露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人类表情肌能做出的诡异笑容。
【警告:对方正在尝试建立数据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