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拍下一旁巨型的铜制拉杆。
轰隆——!
埋设在桥体下方的火药被引爆,整座金水桥从中段轰然炸开。
巨大的石块伴随着断裂的麻绳四下飞溅,慕云歌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重心不可抑制地向下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腰肢。
凤玄凌单足踏在半截断裂的石梁边缘,整个人呈一种极度紧绷的姿态。
他左手托着怀中的慕言,右手则像一根铁桩,死死扣入剩下半截残桥的缝隙里。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浑厚的黑色内力不要命地灌入那截摇摇欲坠的石梁中,硬生生凭借肉身之力,在断裂的鸿沟间支起了一道暂时稳固的“桥梁”。
“过去。”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受力而变得沙哑,那双总是冷漠的凤眸里,此刻满是偏执的保护欲。
慕云歌没有矫情地推搡,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都是凤玄凌在拿命在换。
她借着凤玄凌的肩膀一跃而起,在跨越那道数米宽的裂缝时,她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一枚闪烁着橙红色光芒的高热燃烧弹脱手而出。
“想让我们当养料?先把你自己的老窝烧个干净!”
燃烧弹精准地砸进陆飞所在的暗堡,更顺着河道表面漂浮的油脂层迅速蔓延。
火光,冲天而起。
原本阴森紫暗的金水河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陆飞惨叫着从炸开的箭楼中跌出,他试图伸手抓住什么,却被桥底那些仿佛有了生命的干尸群死死缠住了双腿。
无数条枯瘦的手臂将他拖入那滚烫的紫色粘稠物中,只留下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跨过桥梁的废墟,三人终于踏上了太和殿前的开阔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慕云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数十辆黑沉沉的玄铁笼车整齐排列,车轮深陷在泥水里。
车里关押的不是什么叛贼,而是数百名穿着内务府服饰的年轻宫人。
这些宫人神情恍惚,裸露的手臂上插着一根根幽蓝色的针管,粘稠的蓝色液体正缓慢推入他们的血管。
随着药液的注入,他们的身躯正在以一种违反生理常识的速度胀大,皮肤紧绷得近乎透明,双眼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慕云歌看着这些被当成“培养皿”的活人,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蓝色粘稠物,竟然在人为催动某种恐怖的进化。
她下意识看向广场尽头的方向。
在那里,通往慈宁宫的偏殿大门正微微敞开,一股极其浓郁的草木腐烂味随风飘来。
在那座代表着大衍最高权柄女性的居所里,原本象征富贵的牡丹花丛不知何时已全部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正如呼吸般起伏的紫色霉斑。
它们覆盖了每一寸红墙绿瓦,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守在那必经之路上,静候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