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顶级特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
一道劲风撕裂了黑雪，没有任何花哨，唯有快到极致的凌厉。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划破长空，如毒龙出洞，精准地避开了凤玄凌的剑气范围，直取慕云歌的咽喉。
慕云歌脚尖点地，身形诡异地向后仰折。
那冰冷的枪尖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凛冽的锋芒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她站定身躯，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在漫天飘零的黑雪中，一个身披大衍王朝镇国大将军制式铠甲的黑袍人缓缓走出。
那铠甲上的虎头吞口即便被划得斑驳不堪，慕云歌依然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只有她外祖父秦战才配穿戴的玄铁重甲。
【锁定目标，开启生物面部识别……】
【正在透视黑袍遮罩……】
【扫描中：面部骨骼重合度99.1%，虹膜数据库匹配成功。】
【系统判定：大衍镇国大将军，秦战。】
慕云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从未想过，在这片放逐灵魂的荒原上，会以这种方式与那位全家团宠的顶梁柱重逢。
“外祖父？”她失声喊道，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那黑袍人并没有回应，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猛地一抖长枪，再次发动攻击。
凤玄凌冷哼一声，长剑与长枪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凤玄凌的内力在那一刻轰然爆发，震碎了对方的面罩。
黑色的面纱随风而逝，露出了一张让慕云歌如坠冰窟的脸。
那确实是秦战。
可他的右半边脸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模样，一层细密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紫色鳞片从他的鬓角一直蔓延到颈部，仿佛某种寄生生物扎根在皮肉之下。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里面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死寂。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秦战像是接到了某种撤退指令，身形竟在瞬间变得扭曲。
他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紫色的浓烟伴随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黑雪依旧在落，可那黑袍人的踪影已然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凤玄凌支撑着长剑，半跪在雪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由于强行催动内力，变异毒素的反噬让他的五感进一步崩塌，连眼前的慕云歌都出现了重影。
慕云歌并未立刻去扶他，她的目光被雪地上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小物件吸引了。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枚残破的印章，材质是秦家特有的青罡石。
正面清晰地刻着秦家的族徽——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然而，当慕云歌将其翻转过来，看到印章背面那深深刻入石料的字迹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在那象征着荣耀的族徽背后，用极其工整的古文刻着一行冰冷的编号：
“实验体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