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珪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是极其恐怖的一幕:皮肤失去光泽,肌肉溶解,血管像枯死的藤蔓一样贴在骨头上。
不过眨眼间,他那条原本精壮的手臂就化作了一截枯木般的干尸,而那只幼体却因吸饱了精血,肿胀成紫黑色,死死嵌在他的骨缝里。
趁着拓拔珪痛得满地打滚,慕云歌身形一闪,掠至他腰间,一把扯下那枚造型古怪的青铜铃铛。
【滴——检测到高频次声波发射源。】
【分析完毕:该频率可与特定寄生虫产生共振,进而控制宿主大脑皮层。】
果然是这东西!
外祖父秦战这一生的英名,绝不能毁在这个破铃铛手里。
慕云歌五指用力,内力灌注掌心。
“啪”的一声脆响,青铜铃铛化作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随着铃铛的碎裂,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似乎瞬间消散。
远在地面战场上的那些双目无神的禁军,想必此刻也该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
“你……毁了……一切……”
拓拔珪瘫倒在地,半边身子已经因为幼体的反噬而发黑。
他怨毒地盯着慕云歌,忽然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怪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看……那是谁?”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抓起身旁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向身后的那面巨大幕墙。
哗啦——!
随着伪装涂层的剥落和玻璃的碎裂,监控室后方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慕云歌浑身一震,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幽绿色的营养液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悬浮。
无数紫色的管线像水蛭一样插满他的头部和脊椎,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摆动。
那是大衍王朝的军魂,她的外祖父,镇国大将军秦战。
但最让慕云歌感到窒息的,并非这残忍的改造,而是秦战赤裸的胸口处。
在那心脏跳动的位置,竟然扎根着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
莲瓣妖冶舒展,根须深深刺入心室,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黑莲便闪过一丝妖异的流光,仿佛正在汲取这具苍老躯体最后的生命力。
“这……怎么可能?”慕云歌死死盯着那朵黑莲,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朵黑莲的形态、纹路,甚至那种特有的能量波动,竟然与她药圣空间灵田里尚未开放的那株“伴生莲”,一模一样!
“咳……慕家的……血……”拓拔珪还没来得及说完这最后一句诅咒,便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密室里陷入死寂,只有那断裂的传动轴还在发出噼啪的冷却声。
凤玄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那只被烫得焦黑甚至露出指骨的手依然自然垂落,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看着培养槽中的老人,声音低沉:“还有气。但那朵花……和你的力量同源。”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抽离。
她抬手贴上冰冷的玻璃壁,系统扫描光束迅速扫过。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微弱。
黑莲已与心脏完全共生,强制剥离死亡率100%。】
【提示:该植物基因序列存在缺失,缺失部分检测到特殊的能量残留……】
【位置匹配:京城,尚书府,西苑废墟。】
西苑?
那是她那个早逝的生母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慕云歌穿越而来醒来的第一站。
一连串看似无关的线索在脑海中瞬间串联:被家族抛弃的自己、母亲留下的神秘空间玉佩、外祖父心口的黑莲、还有那所谓的“废材”体质……
原来,所有的谜题,都在那个她以为早已没有任何留恋的家里。
“看来,我们得回一趟慕家了。”慕云歌收回手,眼底的震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决绝。
她转头看向凤玄凌,目光落在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疼吗?”她轻声问。
凤玄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苍白的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你在,就不疼。”
慕云歌没说话,只是从空间里取出最好的生肌膏,动作轻柔地替他涂抹。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看向那条通往地面的漆黑甬道。
“走吧,回尚书府。”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也去揭开这最后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