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渡厄香”,那分明是孢子催化剂。
太后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祥瑞,正在亲手把全城百姓变成母巢的养料。
而这种大规模的生物能爆发,正是母巢加速吞噬皇帝生命力的能量源。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如果不做干预,凤玄凌撑不到京城就会被皇帝“疼”死。
如果想要彻底切断共感,最直接的方法是动用远程狙击手段或命令京城潜伏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刺杀皇帝。
皇帝一死,连接即断。
但那样一来,大衍必乱,母巢失去宿主后会彻底暴走,直接寄生到下一个顺位继承人身上——而那个继承人,很可能就是拥有皇室血脉的凤玄凌。
横竖都是死局。
“除非……”慕云歌盯着凤玄凌那张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除非让他‘死’一次。”
只要把凤玄凌的新陈代谢降到绝对零度临界点,让身体机能进入冬眠状态,母巢就会误判宿主已死亡,从而自动切断共感链接。
“墨影,警戒四周,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慕云歌反手封死滑撬舱的门,意念狂动,从空间里搬出了那台她一直没敢轻易动用的“深海休眠维生舱”的核心组件——液氮冷凝发生器。
狭窄的车厢内,温度瞬间骤降。
白色的寒气像实质般流淌。
慕云歌戴上隔温手套,将几根粗大的导管插入凤玄凌的大动脉,另一端连接着循环泵。
“忍着点,凤玄凌。”她低声喃喃,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输入指令,“把你冻成冰棍,总比被疼死强。”
嗤——!
极寒的冷凝液开始注入血管。
凤玄凌的眉毛、睫毛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监控屏上,那朵嚣张的黑花终于停止了颤动,仿佛被这极寒冻僵了,花瓣甚至开始枯萎卷曲。
心率每分钟5次。体温18度。
【共感链接正在断开……进度90%……】
慕云歌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突然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凤玄凌,此刻虽然身体僵硬,但那一身原本属于他的、狂傲霸道的威压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腐朽、充满了垂暮之气的恐怖气息。
这绝不是凤玄凌的气息。
慕云歌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眼睛。
休眠舱内,本该处于深度昏迷中的凤玄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深邃如墨的眸子,此刻已经被诡异的紫色彻底填满,瞳孔扩散成非人的竖瞳,在那紫色的深渊里,似乎有一个苍老的灵魂正在贪婪地注视着她。
“咔嚓。”
那只刚被注入冷凝液、本该僵硬如铁的手,竟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快如闪电地扣住了慕云歌的咽喉。
这绝不是凤玄凌的力道。
这只手冰冷、黏腻,像是一条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毒蛇。
慕云歌呼吸一滞,手中的手术刀下意识就要刺向对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因为眼前这个顶着凤玄凌皮囊的男人,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个极其僵硬、极其扭曲的弧度。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凤玄凌那富有磁性的低音,而是一个苍老、沙哑,带着皇宫里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语调:
“就是你这妖女……在坏朕的长生大计?”
那是大衍皇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