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拾荒的。”
那片铁锈,发出了无声的“嗤笑”。
“你的种子?”
“不,不,不。”
“从它学会主动将自身的‘错误’凝聚起来,当成武器吐出去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是你的果实了。”
“它……成了一件艺术品。”
“一件以‘自毁’为笔触,以‘恶意’为颜料,画出来的……绝美的垃圾。”
那片铁锈般的意志,猛地扩张,像一张大网,瞬间将“家”的残骸,连同那道“概念肿瘤”,全部包裹了进去。
“所以。”
“这坨屎,我要了。”
“你有意见?”
“印记”沉默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恐怖的寂静。
王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神明棋局的蚂蚁,两位棋手正在为争夺她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对峙。
无论谁赢,她都可能被随手碾死。
许久。
那股来自“印记”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完美”的意志,缓缓地,彻底地,退去了。
它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尝试。
就像一个洁癖的食客,发现自己的菜里掉进了一只苍蝇,而邻桌的客人却兴高采烈地把苍蝇夹走吃了。
他不会去跟邻桌争吵。
他只会感到极致的恶心,然后立刻买单走人,发誓再也不会来这家肮脏的餐厅。
随着“印regist”的离去,那种存在被抹消的恐怖压力,彻底烟消云散。
王雪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她手臂上的神经纹路还死死地连接着操作台,让她保持着坐姿。
“家”的残骸,漂浮在虚无之中,被那片铁锈色的意志包裹着。
没有修复,没有治疗。
那种腐朽的气息,反而加速了“家”的“死亡”。
但又不是真正的死亡。
更像是……被做成了标本。
“家”的生命特征,被永远地定格在了“濒死”的这一瞬间。
墙壁上剥落的血肉不再掉落,而是悬浮在半空。
熄灭的神经通路,保持着最后闪烁的姿态。
核心那个布满裂纹的紫色光球,也不再缩小,维持着即将破碎的样子。
一切,都被“静滞”了。
一种“腐朽”的静滞。
“好了,干净的家伙走了。”
那个古老的意志,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像是饱餐一顿后的惬意。
它的“视线”,落在了驾驶舱内,落在了王雪的身上。
王雪瞬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她的灵魂,她的记忆,她的疯狂,她的一切,都在这个存在的面前,无所遁形。
“一个渺小的人类。”
“却孕育出了如此纯粹的‘恶意’。”
“你用你的疯狂,把一颗‘神’的种子,硬生生逼成了一坨……连神都觉得恶心的东西。”
“了不起。”
这句赞美,让王雪不寒而栗。
“你……是谁?”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我?”
那意志似乎思考了一下。
“我的名字,在无数个纪元前,就被那些追求‘永恒’和‘秩序’的家伙们,当成最恶毒的诅咒,抹去了。”
“你可以叫我……‘拾荒者’。”
“或者,‘腐烂美食家’。”
“我游荡于万物的坟场,以宇宙的残骸为食,以文明的尸体为酒。”
铁锈色的意志,开始向驾驶舱内部渗透。
它们没有伤害任何东西,只是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地流淌着,抚摸着每一寸破碎的结构。
“而你……”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意念,直接钻进了王雪的大脑。
“……小东西,你很有趣。”
“现在,给我讲讲。”
“你是怎么做出这么‘美味’的垃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