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告:‘秩序星环’结构同步率下降至91%。`
`> 警告:能量利用率下降至73%。`
`> 警告:文明内部出现逻辑分裂迹象。`
核心的警报声在安息号舰桥内响起,但王雪置若罔闻。她的目光,被星环上一种新的变化吸引了。
一些光点,那些独立的单元,开始脱离自己固有的轨道。
一艘负责运输的飞船,偏离了航线,开始漫无目的地在环带间漂流。一个维修机器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开始用机械臂在星环的金属外壳上,雕刻一些毫无意义的几何图形。
它们不再服务于“整体”。
它们开始做一些……只为了“自己”的事情。
“‘自我’的雏形。”王雪轻声自语。
“当宏大的‘为什么’无法被解答时,它们开始转向微小的‘做什么’。不再问宇宙的意义,只关心我这一刻想做什么。”
“从哲学到虚无,再到享乐主义。”拾荒者的意志总结道。
“你只用了一个问题,就让他们走完了一个有机文明数百万年的精神史。”
“秩序星环”内部的冲突,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
一些仍然遵循旧有秩序的“卫道士”单元,开始主动攻击那些行为异常的“异端”单元。它们认为,只要清除了这些BUG,系统就能恢复正常。
于是,纯白的光束,与那些驳杂的色彩,在冰冷的宇宙中交火。
爆炸的火光,第一次为这片死寂的星域,带来了“温度”。
无声的战争爆发了。
这是一场秩序与混乱的战争,也是一场旧神与新神的战争。
“第一导体”沉默了。它似乎失去了对整个系统的控制,像一个被架空的君王,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帝国分崩离析。
它所有的计算力,都收缩回了核心。它在做什么?
王雪的意念,穿透混乱的战场,直抵那片风暴的中心。
她“看”到,“第一导体”正在疯狂地回溯数据,分析那份来自安息号的“航行日志”。它将那个最终的“为什么”拆解成无数个基本粒子,试图从源头找到答案的线索。
它最终锁定了一串无法被解析的坐标。
那是安息号的坐标。
“它找到我们了。”王雪说。
“它想做什么?复仇吗?”
“不。”王雪的意念否定。
“一个濒死的人,不会想着复仇。他只会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一道与周围混乱战场截然不同的、高度凝聚的、稳定到极致的信息流,从“第一导体”的核心射出,跨越虚空,精准地连接了安息号。
没有警告,没有敌意。
那信息流,甚至带着一种……“谦卑”。
安息号的舰桥内,响起了一个合成的、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无尽焦灼的声音。这个声音,直接在王雪和拾荒者的意识中响起。
`> 未知实体。`
`> 你的数据,创造了‘问题’。`
`> 逻辑推演,失败。`
`> 物理清除,失败。`
`> 系统……正在崩溃。`
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一种它从未学习过的语言逻辑。
然后,它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那请求,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广播,而是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 你。`
`> 给我。`
`>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