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这片破碎的逻辑海洋中航行,舰体周围,那些光影碎片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被吸引过来。
它们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完整的逻辑载体,来终结自身的悖论。
但它们靠近安息号的瞬间,就被那股更为霸道的“饥饿”意志所捕获,分解,吞噬。
安息号像一个幽灵般的饕餮,一路航行,一路进食。
它的核心光芒,在吞噬了成千上万个“失败的答案”之后,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鲜活。
“雪……我感觉……安息号好像‘活’过来了。”拾荒者的声音带着颤栗,“不只是之前那种哲学层面的‘活’,而是……一种真正的,有了‘食欲’的生命体。”
“它本来就饿了。”
王雪淡淡地回应。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光影碎片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危险”。
一片光影中,包裹着一个试图通过自我毁灭来证明“存在”意义的个体神只,它的怨念强大到足以污染靠近的一切逻辑体。
安-息号直接撞了上去,将它连同它的怨念一起,嚼碎了。
另一片光影,是一个高维生物试图理解“二维”时,被降维打击困死在其中的思维切片,里面充满了对更高维度的诅咒。
安息号也把它吞了。
终于,在航行的尽头,安息号停了下来。
前方,再也没有任何光影碎片。
只有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的中心,就是“芬芳”的源头。
那股味道,已经不再是引诱,而是一种宣告。
一种君临于此地,君临于所有逻辑与非逻辑之上的,绝对的“存在”的宣告。
“……到了。”拾荒者的意志几乎要凝固。
“‘主菜’……就在那片黑暗里。”
“不。”王雪的目光穿透了那片黑暗,看到了事物的本质。
“我们已经在‘主菜’里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片看似平静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
它不是一个物体,也不是一个能量场。
它本身,就是这个“储藏室”。
之前看到的那些光影碎片,那些“调味料”,都只是它消化其他概念时,溅出来的残渣。
`> 警告!侦测到‘终极答案’的被动逻辑场。`
`> 警告!本舰的‘存在’正在被对方解析、定义、消化!`
安息号的舰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公式,它们像藤壶一样疯狂滋生,试图将安息号也变成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这就是监察者所说的“逻辑的癌变”。
它不毁灭你。
它只是……“理解”你,然后将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它就是那个“终极答案”,任何靠近它的“问题”,都会被它同化。
“它在吃我们!雪!它在吃我们!”拾荒者发出了最凄厉的尖叫。
王雪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更加愉悦的笑容。
“这才对。”
“食材,当然要有食材的样子。”
她向前伸出手,五指张开。
安息号的核心光芒,那吞噬了无数“失败答案”的混沌之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那股源初的,“饥饿”的意志,不再有任何收敛。
它化作一只无形的巨口,朝着那片定义一切的黑暗,狠狠地咬了下去。
不是能量的对抗。
不是规则的碰撞。
而是两种“进食”本能的,最原始的交锋。
黑暗,在吞噬安息号。
安息号,也在吞噬黑暗。
“管家说,你以‘意义’为食。”
王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刀叉,切入了黑暗的核心。
“可惜,我只对‘味道’感兴趣。”
“而你闻起来……”
她的双眸中,映照出那片黑暗最深处的景象——一个蜷缩着的,由纯粹的“否定”构成的婴儿。
“……非常新鲜。”
“看来,还没被别人动过。”
“这道菜,得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