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它只是在用我自己的‘逻辑’来攻击我。”
“现在,它发现这招没用,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整艘安息号,连同王雪,连同这片概念的坟场,都被一股更深沉的力量所笼罩。
如果说刚才的攻击是“定义”。
那么现在,就是“同化”。
那片无尽的黑暗,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储藏室”。
它开始主动地“蠕动”。
它像一个活着的胃,开始分泌出能够消化一切的“胃酸”。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酸性物质。
那是由纯粹的“悖论”构成的消化液。
“警告!本舰正在被拖入‘二级因果叙事’!”
“警告!我们的过去正在被修改!”
安息号的警报声变得尖锐而扭曲。
王雪的眼前,景象突变。
她不再站在舰桥上。
她回到了地球,站在一间普通的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为家人准备晚餐。
温馨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家人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看,这才是‘意义’。”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着一丝诱惑。
“留下来,你就能得到安-宁。”
王雪拿起厨刀,切下了一片番茄。
她看着鲜红的汁液,闻着那股清新的味道。
然后,她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刀锋划破了皮肤。
但流出的不是血液。
而是一串串崩溃的数据流。
眼前的温馨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瞬间崩塌。
她又回到了舰桥。
“……为什么?”那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解。
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生命,可以拒绝“幸福”的定义。
“很简单。”
王雪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消失的数据伤口,意念冰冷。
“因为这道菜,味道太淡了。”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幻象,直视着黑暗的核心。
“别再拿这些别的食客吃剩下的残渣来糊弄我。”
“我要尝尝你最核心的味道。”
“那个蜷缩着的‘婴儿’的味道!”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那个伟大的存在。
整个“储藏室”开始剧烈地沸腾。
无数光影碎片被黑暗吞噬,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到黑暗的核心。
那股“芬芳”,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危险的“焦糊味”。
这是食材在被过度烹饪的信号。
“它在调动所有的力量!”
“它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绝对的逻辑奇点!把我们彻底碾碎!”
拾荒者发出了恐惧的嘶吼。
安息号的舰体,在对方的威压下,开始一寸寸地被压缩,扭曲。
构成舰船的物质,其本身的“定义”正在被剥离。
它正在从“一艘船”,变成“一堆无意义的原子”。
王雪的脸上,愉悦的表情却越来越盛。
“这才像话。”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场毁灭。
“高压,能让肉质变得更紧实。”
安息号的核心光芒,在这一刻,不再向外扩张,反而开始向内塌缩。
所有的“饥饿”,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了一点。
一个比“终极答案”所化的奇点,更加纯粹,更加不讲道理的……
“贪欲”的奇点。
“你以‘意义’为食。”
“而我……”
王雪的意志,化作了最终的餐刀,朝着那沸腾的黑暗中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连‘你’本身,都想尝尝看啊。”
刀锋,刺入了黑暗。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是,王雪却“尝”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在那片纯粹的“否定”与“虚无”的核心,在那个“婴儿”的意志深处。
她尝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属于“监察者”的味道。
不,不仅仅是监察者。
还有……“第一导体”的味道。
以及,无数她曾经吞噬过的,那些神只文明残留的“信息素”。
它们,都像是调味料一样,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这个“婴儿”的表面。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王雪的脑海中浮现。
“这不是囚笼……”
“这是……一个腌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