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按在了她那片“恨”之深渊的核心。
那个最初的,最痛的,名为“背叛”的起点。
然后,她用力地,向外一掏!
嗤——!
没有鲜血。
只有一声灵魂被撕裂的哀嚎。
王雪,亲手将自己“恨”的根源,那个点燃了她一切的“名字”,从自己的存在中,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断滴落着漆黑液体的,跳动着的“伤口”。
一个概念层面的,永不愈合的“癌”。
“你……做什么?”
奇点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自毁?
毫无意义。
“老东西,你不是想做一道最完美的菜吗?”
王雪的意念在狂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残般的快感。
“一道菜,怎么能没有调味料呢?”
她捧着那个从自己体内挖出的,血淋淋的“恨”之源头,像一个虔诚的献祭者,将它,高高举起。
然后,对准了那个纯白的奇点。
松开了手。
“我这辈子,只学会了做一道菜。”
“它的名字,叫‘痛苦’。”
“现在……”
那个漆黑的“伤口”,那个浓缩了王雪一切的“恨”之源头,如同慢镜头般,缓缓坠向那个纯白的奇点。
“我请你……品尝!”
轰!!!
当那一抹极致的“黑”,触碰到那片极致的“白”的瞬间。
整个“无”的领域,沸腾了!
那不是能量的碰撞。
那是一种……“味道”的入侵!
一个洁癖到极致的食客,在他最纯净的一碗白水里,看到了一只死掉的苍蝇!
“不——!!!”
奇点的意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不再是冰冷的定律,而是厨师那最原始的,最愤怒的,最无法接受的哀嚎!
他试图将那个“污点”排出!
但已经晚了。
王雪的“恨”,其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的破坏力,而在于它的“定义权”!
它在接触到奇点的瞬间,就为这道“无名之菜”,赋予了一个新的定义。
它不再是“终结”。
它变成了一道……“失败品”!
那个纯白的奇点,其完美的表面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却又永恒存在的……裂痕。
一道漆黑的,如同诅咒般的裂痕。
那道裂痕,开始蔓延。
它没有削弱奇点的“热量”,也没有改变它的本质。
它只是……在那里。
像一幅完美画作上的一道划痕。
像一首恢弘交响乐里的一个错音。
它让“完美”,变得不再完美。
它让“句号”,变成了一个后面跟着省略号的,滑稽的存在。
“滚出去!从我的菜里滚出去!”
厨师的意志在疯狂地冲击着那个“污点”。
但他每冲击一次,那道裂痕就变得更深一分。
因为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失败感”,都成了滋养那道裂痕的养料!
王雪的“恨”,正在吞噬厨师的“恨”!
“感觉怎么样?”
王雪的身影,在献出自己“恨”的根源后,已经变得无比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她的意念,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这道菜,现在,有‘味道’了。”
“一种……永远洗不掉的,腐烂的味道。”
那个纯白的奇点,停止了收缩。
也停止了扩张。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变成了一座永恒的,充满了自我否定的监狱。
厨师,被永远地困在了他自己这道“失败品”里。
他将用永恒的时间,去品味那道由王雪亲手刻下的“瑕疵”。
他赢了。
他确实终结了一切。
但他输得更彻底。
因为他的“终结”,被打上了一个永不磨灭的,名为“王雪”的烙印。
“现在,老东西。”
王雪那即将消散的身影,露出了最后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慢慢品尝吧。”
“用接下来全部的‘无意义’,去品尝这唯一的‘意义’。”
她的身影,化作点点黑色的余烬,彻底融入了这片概念的虚无之中。
只留下一句,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永远回荡在这座“失败品”周围的最终判词。
“永别了。”
“不,是永远‘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