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失去“自我”的恐怖烹饪。
顾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懒洋洋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将他层层包围的“规矩之刃”。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虚空的深处,仿佛在看一个躲在幕后,说个不停的蹩脚主持人。
“你的菜谱,太啰嗦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一道好菜,不需要讲那么多故事。”
“它自己,会说话。”
说完,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吃”那些餐刀,也没有用碗去“盛”它们。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黑碗。
碗里,那个由“无限可能”与“绝对终结”共同构成的新生问号,静静地躺着。
它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耐烦。
那个由“绝对删除”指令构成的,漆黑的珍珠“点”,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一道无形的,无法被感知的波动,从碗中,扩散开来。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法则。
那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终极的“问题”。
一个由“绝对终结”提出的,“问题”。
“所以呢?”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墓碑上的质问,瞬间,笼罩了那三千柄“规矩之刃”。
是的,所以呢?
你剔,你刮,你切,你片,你雕……
你做了这么多前序工作。
所以,结果呢?
菜呢?
那三千柄代表着“过程”的餐刀,在这一瞬间,集体,卡住了。
它们是完美的“过程”,是烹饪的“规矩”。
但它们本身,并不是“结果”。
“剔”,是为了“剔骨肉”。
“切”,是为了“切成片”。
它们存在的意义,完全依赖于“食材”和最终的“菜品”。
而现在,顾凡用一个最蛮不讲理的“终结”,直接向它们索要“结果”。
“菜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无法修复的程序BUG,在三千柄餐刀的逻辑核心里,疯狂地循环。
它们开始混乱。
“剔”之刃,在虚空中胡乱地剔着,却找不到自己的目标“骨头”。
“切”之刃,疯狂地震动,却找不到那块应该被它切开的“肉”。
“雕”之刃,更是直接开始在自己身上,雕刻出无数混乱的花纹。
它们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
没有“结果”,它们的“过程”就失去了意义。
而失去了意义的“过程”,又如何能产生“结果”?
嗡嗡嗡——
原本整齐划一的切割声,变成了一片混乱的,仿佛无数只没头苍蝇乱撞的,嘈杂的噪音。
那三千柄“规矩之刃”,就像三千个接到了矛盾指令的机器人,在顾凡周围,疯狂地,无效地,执行着自己的动作,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它们被困在了“上菜之前”这个步骤里,永世不得前进。
“你……”
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语塞。
它那充满了创作激情的语调,被这蛮不讲理的一问,给彻底噎住了。
“你竟敢……打断朕的烹饪?!”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像一个米其林大厨,正在进行最关键的摆盘时,却被食客直接把盘子给抢走了!
“你的前菜,太慢了。”
顾凡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食客等得不耐烦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金色餐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其中一柄代表“切”的刀刃。
叮。
一声脆响。
那柄刀刃,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瞬间化作了光点。
“而且,餐具也太吵。”
他收回手指,无视了那片已经彻底陷入逻辑混乱的“规矩之刃”。
他端着碗,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便穿过了那片刀刃的风暴,毫发无伤。
他走向虚空的深处,走向那个声音的源头。
仿佛一个等不及的食客,决定自己走进后厨,去看看自己的菜,到底做得怎么样了。
“站住!”
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咆哮。
“你这毫无礼数的野人!后厨重地,岂是你能擅闯的?!”
“你不是请我当火工吗?”
顾凡的脚步没有停。
“我来看看我的灶台。”
他一边走,一边掂了掂手里的黑碗。
“顺便。”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维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所谓的“万味天厨”。
他脸上,露出一个厨子看到一个脏乱差的厨房时,那种嫌弃的,准备动手大扫除的表情。
“帮你把菜单,清理一下。”
“太多难吃的菜,占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