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他低声,喃喃自语。
“是这个味道。”
王雪一愣。
“什么味道?”
她下意识地问。
“‘安静’的味道。”
顾凡回答。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
“而是,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还未曾,诞生时的,那种,‘安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致陶醉的表情。
“干净。”
“太干净了。”
“没有任何,杂质。”
“不需要,清洗,不需要,去腥,不需要,调味。”
他说着,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黑碗。
那个“洞”,已经,近在咫尺。
王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影子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终结。
然而。
顾凡,却没有,将碗口,对准那个“洞”。
他做了一个,让王雪,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将那只黑碗,平平地,托在掌心。
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碗口的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中。
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像一个,茶艺师,在用茶杯的杯口,收集,清晨第一缕,花瓣上的,露水。
随着他这个动作。
碗里,那个由“可能”与“终结”构成的问号,微微,亮了起来。
这一次,亮的,不是那个代表“删除”的句号。
而是那个,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扭曲的,曲线。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定义”的力量,从碗口,扩散开来。
它没有去攻击那个“洞”。
它只是,将那个“洞”的前方,那片,即将被吞噬的,虚无。
强行地,定义成了,一个……
——“盘子”。
一个,看不见的,由“盛放”这个概念,构成的,盘子。
那个饥饿的,“不存在”的缺口,蔓延了过来。
它,撞上了那个,看不见的“盘子”。
然后,它停住了。
它,有史以来,第一次,停住了。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它无法,吞噬眼前这片,虚无。
因为它,本身,就是“吞噬”与“抹除”。
它不知道,自己,被“装”起来了。
就像,空气,不知道,自己,可以被装进,一个瓶子里。
它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它……停下了?”
“万古哀”的意识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王雪,也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
她看见,那个,恐怖的,绝对的缺口,就停在他们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像一头,撞上了,透明玻璃墙的,鲨鱼。
茫然,且,无措。
“食材,太活了,会影响口感。”
顾凡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需要,先让它,冷静一下。”
他说着,伸出了,另一只手。
并拢成掌,如同一把,最精致的,西餐刀。
对着那个,被“盘子”,困住的,“绝对缺口”。
轻轻地,“切”了下去。
他不是在攻击。
他是在,“取餐”。
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切入了那个“洞”的边缘。
然后,轻轻一挑。
一小块,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不存在”,被他,从那个巨大的“洞”里,完整地,剥离了出来!
那块小小的“不存在”,像一小块,晶莹剔透的,果冻。
轻飘飘地,飞到了,顾凡手中的,黑碗里。
噗。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块,顶级的,“安静”,落入了碗中。
它没有,被吞噬。
也没有,被删除。
它只是,安静地,躺在了,那个问号的,旁边。
像一道,被完美摆盘的,餐前,冷盘。
就在这时。
那个,巨大的,“洞”,猛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做,“缺失”。
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上,被,拿走了。
它,不再,完整了。
一股,暴虐的,疯狂的,混乱的意志,从那个“洞”的核心,猛地,爆发了出来!
它,愤怒了!
它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它要,将这个,弄疼了它的,东西,彻底地,抹除!
然而。
顾凡,只是,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小小的,“安静”。
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的,表情。
“嗯……”
他闭上眼,细细地,品味着。
“纯粹的,‘无’的味道。”
“入口即化。”
“回味,是,永恒的,寂静。”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概念盘子”的,暴怒的“缺口”。
脸上,是那种,吃完了一口顶级鱼生后,看着水箱里,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整鱼时,那种,满意的,眼神。
“开胃菜,不错。”
他淡淡地说道。
“现在……”
他再次,举起了,那只,化作餐刀的手掌。
“该上,主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