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记录官,问的是,“你是谁”。
而,它,问的是,“你是什么”。
在它的,认知里。
眼前这个,存在,已经,无法被,归类为,任何一种,‘智慧生命’。
顾凡,看着它,那张,闪烁着,雪花点的,脸。
他,觉得,有点,晃眼。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我,是来,吃饭的。”
他,重复着,自己,最初的,目的。
“你,是,开餐厅的。”
“结果,你家的,菜,难吃。”
“餐具,也,难吃。”
他,指了指,那柄,还在,漏气的,白瓷汤勺。
“现在,我,要,给你,差评。”
“这个,逻辑,很难,理解吗?”
厨师,那张,闪烁的脸,猛地,一滞。
它,似乎,在,尝试,理解,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逻辑。
然后。
它,笑了。
那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神经质的笑。
而是一种,机器,在,理解了,一个,全新的,底层指令后,所发出的,冰冷的,程序运行的,笑声。
“呵……呵呵……”
“差评……”
“我,明白了。”
它,那张,闪烁着,雪花点的脸,突然,稳定了下来。
所有的,杂色光芒,向内,一敛。
变成了一种,比,任何金属,都,要,冰冷的,银白色。
“食客,对,菜品,不满意。”
“所以,厨师,需要,重新,制作。”
它,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陈述着,这个,新的,结论。
“但是,本店,已经,没有,食材了。”
它,那双,白瓷筷子,轻轻地,碰撞了一下。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所以……”
它,那张,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的,脸上,映出了,顾凡,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只能,请,食客,自己,成为,食材了。”
话音落下。
它,动了。
它,手中的,那双,白瓷筷子,不再,是,餐具。
筷子的,尖端,猛地,拉长,变尖!
化作了两柄,足以,刺穿,因果律的,锋锐的,长枪!
它,整个身影,也,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拉长!
它,不再是,一个,“人”形。
它,变成了一道,由,纯粹的,“切割”与“处理”概念,构成的,银色的,刀锋风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任何,花哨的,能量!
只有,最极致的,最纯粹的,‘处理食材’的,技艺!
它,要,将顾凡,这个,给了它“差评”的,‘食材’。
分解!
切片!
剔骨!
然后,重新,烹饪!
“哇啊啊啊!来了!他急了!他急了!被说到痛处了!厨子破防了!”
墓碑形态的王雪,瞬间,又,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正在,疯狂,敲锣打鼓,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
伊莉雅,更是,兴奋地,尖叫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用勺子!用勺子打他!不对!用碗!咬他!咬死他!”
那道,银色的,刀锋风暴,在一瞬间,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来到了,顾凡的,面前!
无数道,由“切割”概念,化作的,无形刀光,从,四面八方,斩向,顾凡的,每一个,存在的,‘缝隙’!
然而。
顾凡,只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只,破了个角的,黑碗。
将,碗口,对准了,那道,席卷而来的,银色风暴。
仿佛,在,等待,一份,刚刚,切好的,凉拌菜,被,装进盘子。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仿佛,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清脆声响,骤然,爆发!
那些,足以,将,一个宇宙,瞬间,分解成,基本粒子的,无形刀光。
在,斩到,黑碗,那,无形的,“领域”边缘时。
却,仿佛,斩在了,一片,绝对光滑,绝对坚硬,无法被,任何利刃,所,撼动的,‘碗壁’之上!
所有的,“切割”,都被,挡住了。
所有的,“处理”,都,失效了。
那道,银色的,刀锋风暴,猛地,停滞了。
厨师,那,化作,银色金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震惊”的,数据冗余。
它的,“刀”,切不动,对方的,“碗”?
这,不符合,‘烹饪’的,基本,流程!
“你的刀……”
顾凡,那,懒洋洋的,声音,从,碗的后面,悠悠地,传来。
“……钝了。”
他说完。
将手中的,黑碗,往前,轻轻,一送。
那姿态,就像,一个,食客,在,嫌弃,厨师的,刀工,太差,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
“要不……”
“用我的?”
随着,他,这句话。
那只,黑碗,那,被,咬出来的,漆黑的,豁口处。
猛地,亮起了一道,比,任何刀锋,都,要,锋锐,比,任何终结,都,要,恐怖的,黑暗!
那,不是,光。
那,是,“牙”!
一只,饥饿的,碗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