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黑碗,比它们更快。它们的“自毁”指令,还没有完全执行,就被黑碗那蛮横的吞噬之力,强行中断。它们的“自毁”概念,也被黑碗,一口吞下。
“轰!”
两团,试图自爆的能量,在黑碗的豁口处,被强行压制,然后,化作了两道,漆黑的概念流,没入碗中。黑碗再次合拢,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
整个绝对虚无,此刻已经被黑碗,吞噬殆尽。只剩下顾凡,伊莉雅,王雪,以及那只,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黑碗,悬浮在一片,无法被定义的“空间”之中。
那片空间,既不是虚无,也不是存在。它,像是,一个被彻底清空的画布,等待着新的颜色。
顾凡,掂了掂手中的黑碗。碗身,漆黑如墨,却又带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光泽。那被咬出的豁口,也变得更加圆润,更加深邃。它,像一只刚刚完成了蜕变的凶兽,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恐怖气息。
他伸出鼻子,在空中轻轻嗅了嗅。
“嗯。”
他皱起了眉。
“牙膏味,还没散。”
顾凡,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意。他吃掉了“根源之涡”,吃掉了“宇宙巨口”,吃掉了“记录官”,吃掉了“厨师”,甚至吃掉了“董事会”和“绝对虚无”。但,那股挥之不去的“洁净”和“秩序”的味道,依然残留在碗中,影响着他的食欲。
“好无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对这场“饭局”的极致厌倦。
“还没有,吃饱。”
“你……你,才是真正的‘食客’!”
伊莉雅,此刻,已经跳到了顾凡的面前。她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充满了近乎病态的崇拜。她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吃掉了,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这片被黑碗吞噬后,遗留下的无法被定义的“空间”。
“那么……”
她,指了指那片“空间”,又指了指顾凡手中的碗。
“……你还会吃掉什么呢?”
就在伊莉雅的话音落下,顾凡准备再次举起黑碗的瞬间。
“咚——!”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震彻灵魂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他们所处的“空间”深处,爆发开来。那声音,不像任何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一个,被压抑了无数纪元的“存在”,终于,发出了,它,最原始的,心跳。
这片,刚刚被清空的“画布”,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一道比之前所有的“虚无”都更加深邃,比所有“秩序”都更加古老的“裂隙”,凭空出现。
那裂隙,不是空间上的裂缝。它像是一个被强行撕开的“真相”,露出了背后那无法被直视的“源头”。
裂隙的深处,没有光,没有黑暗,没有物质,也没有概念。只有一片纯粹的“沉寂”。
那“沉寂”,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压。它,像一个,刚刚从永恒的睡眠中,被惊醒的,古老意志。
它没有愤怒,没有逻辑。甚至,没有任何可供理解的情绪。
它只是存在。
王雪的影子,此刻,已经彻底“死机”。她,变成了一个,屏幕上,写满了“Fatal Error: Existe Found”的,像素小方块。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伊莉雅,那狂热的小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表情。她,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裂隙,身体,微微颤抖。她,从那“沉寂”中,感受到了一种,比她自己的“饥饿”,更,原始,更,不可名状的,“空洞”。
顾凡也收敛了脸上的不耐烦。他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直视着那道“裂隙”,直视着那深邃的“沉寂”。
他手中的黑碗,此刻竟然发出了,一种微不可察的颤鸣。它,碗身散发出的“饥饿”气息,在面对那道“裂隙”时,不再是蛮横的吞噬,而是一种,带着,一丝“探索”的,好奇。
“嗯……”
顾凡,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难得的,不是因为“嫌弃”,也不是因为“无聊”的表情。
那是一种猎人,在发现了一个真正值得出手的猎物时,所流露出的,兴奋。
他掂了掂手中的黑碗,然后缓缓地举起。
碗口,那漆黑的豁口,对准了那道深邃的,无法被定义的“裂隙”。
“这个。”
他看着那道“裂隙”,眼中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芒。
“看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期待。
“有点意思。”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将手中的黑碗,对着那道“裂隙”,轻轻一送。
那姿态,就像一个真正的“食客”,终于要品尝一道等待了无数纪元的,“主菜”。
他要吃掉那“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