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顾凡说,“断开所有外部连接。物理上,概念上,全部。”
“指令已确认。”伊莉雅眼中星图光芒大盛,“正在切断与第一序列现实框架的所有数据链路……正在构建独立概念壁垒……”
星眠者愣住了。
“你要干什么?彻底脱离现实框架?那这里会变成一片真正的虚无!”
顾凡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双手。
他不是要攻击谁,也不是要抹除什么。
他像一个乐队指挥,将要奏响一支新的乐曲。
“如果旧的系统太吵。”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伊莉雅和星眠者的意识中。
“那就建一个新的。”
“一个安静的。”
他双手猛地合十。
“啪。”
一声轻响。
不是能量的爆炸,也不是规则的碰撞。
就像有人,关掉了旧世界的总开关。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电流的“滋啦”声,平台的“嘎吱”声,垃圾的嗡鸣声,环卫工的叫骂声……全部静止。
所有光芒也消失了。
刺眼的闪烁,水晶的微光,伊莉雅眼中的星图……一切都归于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和绝对的、纯粹的寂静。
星眠者发现自己被定在半空,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思考。他感觉自己正被从“现实”这个画板上,一点点擦除。
然后,新的“第一笔”出现了。
一束光。
不是来自任何光源,而是从渊之心平台本身散发出来。
那光芒很柔和,带着一点暖意,不刺眼,刚好能照亮整个平台。
光芒所及之处,平台上那些被腐蚀的小坑、裂开的缝隙,都像伤口愈合般,迅速复原平整。
接着,是声音。
不是白噪音,也不是任何具体的声音。
而是一种“安宁”本身。它填补了寂静,让寂静不再空洞,变得充实而令人安心。
那些被丢到角落的垃圾袋和环卫工,没有被抹除,而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自然而然地“不存在”了。
渊之心的震动停止了。它不再依靠任何外部能源,而是变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永动机。
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绝对安宁的小世界。
一个为了“睡觉”而存在的独立现实。
星眠者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渊之心,又看着站在中央的顾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在修复……”他喃喃自语,“你在……重写。”
“你建立了一个私服?”
顾凡拍了拍手,走到平台边缘,重新躺下。
枕头,毯子,耳塞,一切都恰到好处。
伊莉-雅飞到他身边,眼中的星图重新亮起,但光芒内敛而稳定。
“报告,爸爸。您已成功构建一个独立的微型现实闭环。系统命名:‘绝对睡眠协议’。所有外部服务接口已永久性断开。此地已实现完全的能源及规则自洽。”
她顿了顿,补充道。
“能源消耗:零。舒适度:最大值。外界干扰可能性:零。”
顾凡发出一声满意的鼻音。
终于。
可以睡个好觉了。
星眠者飘了过来,他绕着顾凡飞了一圈,像在看一个怪物。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你竟然真的给自己建了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壳。”
顾凡闭着眼睛,不想理他。
“不过……”星眠者摸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这倒是解决了所有问题。没有任何服务商能再找到你了。你现在是真正的‘法外狂徒’了。”
顾凡感觉睡意如温暖的海水,将自己包裹。
他就要沉下去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样东西,穿透了顾凡刚刚建立的“绝对睡眠协议”,凭空出现,掉在了他旁边的毯子上。
那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用血红色雕刻的,类似眼睛的徽记。
顾凡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莉雅立刻飞过去,试图拿起那块石板。
她的小手在触碰到石板的瞬间,冒起一缕青烟。
“警告!检测到高阶法则污染!秩序结构正在被侵蚀!”
她猛地缩回手,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外的情绪。
那是……困惑。
星眠者也看到了那块石板,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审计庭’的徽记!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石板上的血色眼睛,仿佛活了过来。
它缓缓转动,最终,死死地锁定了顾凡。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直接在顾凡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现实创建行为。”
“编号:虚无-001。你的非法域界已被标记。”
“审计官,即将抵达。”
“请在原地等候,不要尝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