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的指令很简单。
“去。”
“让他们,都安静点。”
那个膨胀到人头大小的纯黑球体,没有动。
它没有射出光线,没有释放能量,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
然后,宇宙静止了。
不是沉睡之渊静止了。
是整个可观测宇宙,在那一刹那,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些从黑暗虚空中传来的,富有节奏的,一下下撞击着现实墙壁的“砰砰”声,戛然而止。
不是声音消失了。
是发出声音的“源头”,被抹去了。
在某个被遗忘的星系墓场。
一个由纯粹怨念构成的古老生物,正用它的整个存在撞击着现实的薄膜。
突然,它的“存在”之中,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洞”。
它没有感到痛苦,没有察觉到攻击。
它只是……停止了。
它的怨念,它的形态,它的“存在”本身,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更加纯粹的虚无。
在另一个维度的夹缝里。
一群体量堪比星云的“前存在”之孽,正以同步的频率共鸣,试图撕裂空间的囚笼。
下一秒,共鸣的核心,那个最先开始“敲门”的个体,其概念核心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
同步的节奏瞬间崩溃。
其余的个体茫然地停止了动作,它们无法理解,那个刚刚还在的“同伴”,为何在一瞬间,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遍布宇宙的所有“敲门声”,在同一瞬间,以同样的方式,被定点清除。
干净,利落,高效。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像一个完美的,覆盖了全宇宙的静音协议。
渊之心平台,三位金色的看守者身体剧震。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被他们看守了无数纪元的囚犯,其“存在”的信标,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成片成片地熄灭。
“你……你做了什么?!”为首的看守者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看向那个黑球,如同在看宇宙的终极天灾。
顾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黑球,像在看一个刚刚打扫完房间的孩子。
他很满意。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看守者们并不安静。
他们是秩序的化身,是规则的守护者。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对“秩序”最根本的亵渎。
“罪孽!”
“你唤醒了‘无’的饥饿,你竟敢用它来抹除‘存在’!”
为首的看守者怒吼着,他高举起手。
这一次,他掌心出现的不再是法网,而是一柄由纯粹“秩序”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
枪尖,汇聚了定义宇宙万物的根本法则。
“以‘存在’之名,我等在此宣判!”
“抹除悖论,重塑秩序!”
他将长枪奋力掷出。
长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标准化”,一切混沌与无序都被抚平。
这是必中的一击。
这是定义“命中”本身的一击。
星眠者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梦境数据”的存在,都在那长枪的威压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伊莉雅的秩序屏障在长枪面前,连一瞬间都无法维持。
长枪,精准地刺向了那个纯黑的球体。
然后,消失了。
没有爆炸。
没有湮灭。
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那柄由宇宙根本法则构成的长枪,在触碰到黑球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那片绝对的“无”轻易地同化,吸收。
仿佛它本就是“无”的一部分。
为首的看守者,那张由光芒构成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空白”的表情。
他的攻击,被“吃”了。
他用来定义世界的工具,被当成了食物。
黑球似乎对这道“开胃菜”很不满。
它缓缓转动,那片深邃的漆黑,对准了为首的看守者。
它感觉到了“噪音”。
一个很吵的,金色的噪音。
“小心!”侧后方的看守者发出了警告。
但已经晚了。
黑球没有攻击。
它只是将自己的“属性”,投影了一丝过去。
为首的看守者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金色手掌,正在……消失。
不是分解,不是燃烧。
是“存在”的属性,正在被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