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凡的唇即将触及杯沿的刹那。
酒馆的门,再一次被无声地推开了。
这一次,来者并未敲门。
动作虽轻,却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来人身着一袭银白长袍,袍服之上,以闪烁的星光尘埃绣满了繁复的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在微微脉动,流转着刺眼的华光。
他的面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光膜,五官难辨,唯能感受到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视着这间破旧的酒馆。
“真是……够简陋的。”
光膜下传来经过修饰的空灵嗓音,冰冷如金属刮过冰面。
“难以想象,那等存在竟会屈尊降临这等低维度的……垃圾堆。”
他径直走向吧台。
无视了擦拭酒杯的老人。
目光如实质般,牢牢锁定了顾凡。
或者说,是锁定了顾凡身后,那名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狐族女子。
“你,就是窃取皇帝陛下拍品的贼?”
银袍人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顾凡并未理会。
他的视线落在杯中酒液因外来者搅动而泛起的细微涟漪上。
这让他感到不悦。
“我,代表伟大的星河大帝而来。”
见顾凡沉默,银袍人以为对方已被自身威势所慑,下巴微抬,袍上星光愈盛。
“陛下仁慈,不与你这等井底之蛙计较。”
“交出那天狐族人,再奉上你手中黑卡,权作赔罪。”
“陛下或可既往不咎。”
他伸出手。
白皙的手套上,一枚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戒指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现在,把东西交出来。”
酒馆内一片寂静。
唯有壁炉中的火焰,发出噼啪轻响。
星眠者缩在伊莉雅身后,只觉得那袍上的星光几乎要灼伤他的梦境感知。
老人依旧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酒杯,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顾凡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看银袍人。
目光投向吧台后的老人。
“酒,被苍蝇碰过了。”
顾凡淡淡道。
“换一杯。”
老人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瞥了一眼银袍人,脸上浮现出商人式的谦和微笑。
“抱歉,客人。”
“本店的酒,皆是孤品。”
“换不了。”
银袍人脸上的光膜剧烈波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这两人话中的讥讽。
“放肆!”
声音陡然拔高,尖锐的声波化作无形冲击,直冲顾凡而去。
“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星河大帝的威名,足以令高等文明俯首!”
“你……”
“啪。”
一声轻响。
顾凡将酒杯放回了吧台。
他转过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那银袍人。
眼神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的皇帝。”
顾凡开口。
“名头很响。”
银袍人一怔,以为对方终于服软。
“自然。”他冷嗤一声,“陛下威名,响彻万界……”
“我是说。”
顾凡打断了他。
“他很吵。”
四个字。
如同四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银袍人脸上。
他脸上的光膜因能量剧烈波动而瞬间扭曲。
“你……找死!”
银袍人彻底被激怒。
袍上星图骤然亮起,一颗颗星辰脱离袍服,化作蕴含毁灭力量的能量球,悬浮于他身后。
酒馆内的温度急剧下降,那是星辰寂灭般的绝对零度。
“我要将你,连同这肮脏之地,一并化为宇宙尘埃!”
他抬手,欲要发动攻击。
“客人。”
老人的声音悠然响起。
“本店,禁止动武。”
不知何时,老人已拿起那柄刻刀。
他未看银袍人,只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