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青丘月猛地回神,几乎是扑向那堆修理工具。
她需要这具体的劳动来锚定自己几乎要飘散的神智。
老人缓缓拾起抹布,沉默地、反复地擦拭着光洁的吧台表面,试图将刚才那超越认知的一幕从脑海里一并擦除。
叮叮当当的修补声在酒馆里响起,此刻听来,竟是如此令人安心。
它象征着被打破的日常,正在被一丝不苟地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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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沙蝎”的底层通讯网络,流淌着冰冷的逻辑流。
“确认,‘根’已消失。契约基础失效。”
“损失评估:一名上将,两名暗影精英。预期报酬:一个高等文明支配权。”
“执行者?”
“未知。非序列内订单。源头指向:‘彼岸’酒馆,那个男人。”
“手段?”
“未知。无能量涟漪,无法则扰动,无因果回溯痕迹。”
“逻辑冲突。任何行动必留痕。”
“‘无痕’本身,即是最大的痕迹。”
逻辑流陷入短暂的凝滞。
“遗留在酒馆的‘成本’(尸体),需回收。”
“规则要求如此。”
“任务价值评估:低(仅限回收物)。任务风险评估:不可估量(涉及未知存在)。”
“申请执行者。”
无应答。
他们是宇宙暗面的法则化身,是衡量生死价值的尺度,而非无智的飞蛾。
面对一个连观测都无法进行的“未知”,投入任何“成本”都是非理性的。
“启动‘观察者’协议。”最终,一个沉淀了无数时光的古老逻辑介入,“在完成对目标‘价值’的重新评估前,冻结一切关联行动。”
“那具‘成本’……”
“暂定为‘沉没成本’。”
“这是损失。”
“不,”古老逻辑纠正,“这是‘信息投资’。我们窥见了无法理解的‘存在’。下一步,是了解他的‘需求’。以及,我们有何物,可成为他的‘商品’。”
逻辑流归于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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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星之城,酒馆。
新修复的门扉光洁坚固,青丘月甚至不惜耗用本源妖力,在上面层层叠加了防护与静音阵法。
如今这扇门,足以直面星舰主炮的轰击。
老人拂去最后一粒尘埃。酒馆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那场短暂的纷扰从未发生。
他抬眼望了望楼上,声音低沉:“他们,没来。”
青丘月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或许……他们懂得了畏惧。”
“沙蝎的词典里没有‘畏惧’。”老人摇头,“他们只懂得‘估值’。现在,在他们眼中,主人的‘价值’已高到让他们不敢轻易计算。”
青丘月的目光再次飘向楼梯上方,眼中混杂着困惑与敬畏:“主人……究竟是什么?”
老人笑了笑,未置可否。他取出一块新的木胚和刻刀。
“我只是个开酒馆的,”他低头,刀尖轻触木质,“负责给股东先生一个能安稳入眠的地方。”
“顺便,”刻刀游走,木屑纷飞,“镌刻下一些……值得被记住的故事。”
他这次雕刻的,不再是人像。
而是一扇门,一扇刚刚立起的、平凡却又坚不可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