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刀,挥下。
没有刀芒。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阿禾只是站在那里,完成了一个挥刀的动作。
那个正要冲进酒馆的神庭卫士,脸上的嗤笑凝固了。
他伸向门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故弄玄虚。”
他再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准备继续动作。
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冰冷,正在飞速吞噬他的意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像一盏被吹灭的油灯。
然后,他的身体,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悄无声息地崩解。
没有化作光,也没有变成灰。
就是单纯的,消失。
像一个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一点一点,彻底抹去的,错误的笔画。
眨眼之间。
那个神庭卫士,连同他身上的神甲,手中的神兵,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跟在他身后的同伴们,猛地停住了身形。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大脑一片空白。
人呢?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
为首的那位神主队长,脸上的轻松惬意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女。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刚才那一刀。
那是什么力量?
既不是法则,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抹除”规则。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酒馆里,那个狂放的,带着一丝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酒!”
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已经喝完了整壶酒。
他站起身,胸口那恐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断掉的手臂也恢复如初。
他那张苍白的脸,此刻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眼中精光四射,气势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
他看都没看外面的神庭执法队,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空酒壶,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色。
“这酒,叫什么名字?”
他问。
阿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
“往生。”
“往生……”
男人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放声大笑。
“好一个往生!”
“黄泉路上走一遭,还能回来喝一杯!”
“痛快!”
他将酒壶随手一扔,转身,终于正眼看向了门外那些严阵以待的敌人。
当他看到为首的那位神主队长时,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哟,这不是神庭的‘疯狗’,杨枭吗?”
“怎么,追杀我一个,还需要你这位神主亲自动手?”
“看来,我这次捅的篓子,不小啊。”
那位名叫杨枭的神主队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男人的嘲讽,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阿禾身上。
“这间酒馆,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卖酒的地方。”
阿禾回答,言简意赅。
“他喝了酒,欠了账。”
“你们,替他还,还是不还?”
她把问题,又问了一遍。
杨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后的一名卫士,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放肆!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凡人酒馆,也敢跟神庭要账?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阿-禾没有理他。
她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