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一拍脑门,仿佛真的只是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劫后余生的“天灾”杀手们,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跟着他这一拍,差点散架。
忘了?
这种事情也能忘?
他们是杀手,不是花匠,更不是什么创世神。
种太阳?
这三个字,每一个都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的认知范畴。
“那……先生,您看这种子……”
之前那个胆大的杀手,再次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近乎讨好的卑微。
他们的生死,他们的未来,如今全系于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别说种太阳,就算让他们去种混沌,他们也得想办法刨出坑来。
“急什么。”
顾凡瞥了他一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背着手,在这片刚刚被命名为“忘川新区”,实则一片狼藉的黑暗废墟上,踱起了步。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挑剔的业主,在视察自己的新地皮。
“地基不平。”
他踢飞一块神魔的头骨,摇了摇头。
“煞气太重。”
他捻起一缕还未散尽的黑暗气息,皱了皱眉。
“最重要的是……”
他停下脚步,环视着这片广袤无垠,却死气沉沉的维度。
“连根草都没有,怎么种东西?”
众“天灾”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跟种太阳有关系吗?
他们不敢问,只能像一群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童,屏息凝神地站着。
“算了。”
顾凡似乎也懒得解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夜枭。
“夜枭。”
“先生。”
夜枭扛着斧头,一步踏出,出现在顾凡身旁。
顾凡指了指脚下这片狼藉的大地。
“你之前说,你赶时间,打扫卫生?”
夜枭一愣,随即点头。
“是,先生。”
“那正好。”
顾凡打了个响指。
“这片地,交给你了。”
“给你一天时间,把这里,给我推平了。”
“我要这地方,连块碍眼的石头都看不见。”
夜枭看着这片比神界任何一个星域都要广袤的暗影维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斧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用这柄斧头,推平一个维度?
这工作量,似乎比当门神要大上不少。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将斧头扛得更稳了一些。
“是,先生。”
交代完这件事,顾凡才像是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群惴惴不安的“天灾”。
“至于你们的种子……”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的手,以为会看到什么毁天灭地的神物。
然而,什么都没有。
顾凡只是对着那片刚刚被十几位神主狼狈逃离的,空无一物的星空,轻轻喊了一声。
“羲和。”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散。
却像一道无形的律令,瞬间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遥远的太阴星上。
那座亘古不变的广寒神宫,微微一震。
宫殿深处,那道绝美无双,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眸,比星河更璀璨,却又比虚空更冰冷。
可当她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那万古不化的冰冷,悄然融解,化作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先生……”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忘川新区的上空,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月神羲和那身着纯白宫装,裙摆上绣着日月星辰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的出现,仿佛将整个宇宙的光辉,都汇聚于此。
让这片刚刚经历了大破灭的黑暗维度,都明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