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自己,解决了。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行了。”
顾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片刚刚愈合的“墙壁”前,伸出手,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发出了,沉闷的,像是敲在实木上的声音。
“看来,这院墙,是该加固一下了。”
他自言自语道。
“省得,总有些耗子,想进来偷吃。”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生灵。
他的目光,在织女那件正在重构的,带着漆黑纹路的嫁衣上,停顿了一下。
又在天上那轮,碎成八瓣的月亮上,停顿了一下。
最后,落在了,草原上那群,还跪在地上的花匠身上。
“工头。”
“在!先生!小人在!”
血屠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到了最前面。
“你。”
顾凡指了指他。
“带着你的人,去把那片墙,给我糊一遍。”
血屠愣住了。
糊墙?
用什么糊?
泥巴吗?
“用你们的神元。”
顾凡的声音,毫无波澜。
“什么时候,让这墙,厚得连我的神念都穿不透了,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浇花。”
血屠和他手下的“天灾”们,瞬间,面如死灰。
用神元糊墙?
糊那片,横亘在宇宙断口,无边无际的“墙”?
还要糊到,连先生的神念,都穿不透?
这……
这跟让他们把自己,活活砌进墙里,有什么区别?
这已经不是榨干了。
这是要,连渣都不剩啊!
“怎么?”
顾凡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
血屠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能为先生的院墙添砖加瓦,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人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绝望的杀手们,朝着那片无形的边界,冲了过去。
与其死在这里,不如,死在工位上。
至少,死得,还有点价值。
解决了花匠的问题,顾凡的目光,又投向了天上。
“你。”
他指着那轮碎裂的月亮。
“看着碍眼。”
“自己,拼起来。”
“要是天亮之前,我还看到有裂缝。”
他顿了顿。
“我就把你,捏碎了,当沙子用。”
天际,羲和那碎成八瓣的道心里,涌出无尽的恐惧。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拼了命地,催动着自己残存的太阴本源,试图将那些裂开的“月光碎片”,重新黏合在一起。
安排完这一切,顾凡终于觉得,整个世界,清净了不少。
他重新走回白骨椅,最后一次,躺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闭眼。
他只是,枕着手臂,看着那片,被羲和拼得歪歪扭扭的,丑陋的夜空。
他的眼神,有些悠远。
像是在回忆,刚才那只,小老鼠的,味道。
不,是眼神。
那双眼睛,很特别。
不像伪帝,不像旧神。
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算计,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吃”的,渴望。
有意思。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cts察的弧度。
或许,下一次,可以不吹气。
让他,舔一下,试试?
念头刚起。
他就感到,自己的嘴角,似乎真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湿润的,痒意。
顾凡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
看到一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小上一圈的,几乎是透明的,金色小老鼠的虚影。
正趴在他的胸口。
伸着小小的,虚幻的舌头。
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下巴。
它竟然,没有走。
它的本体,被吹回了混沌。
可它那股对“吃”的执念,竟然化作了一道虚影,穿透了那加固中的墙壁,绕过了夜枭的感知,再一次,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且,这一次。
它学聪明了。
它不敢再舔嘴。
它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离目标不远的位置。
下巴。
顾凡和那道小小的虚影,四目相对。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夜枭那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先生的院子,可能,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