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小老鼠的身体,猛地一颤,连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它感觉得到,先生,很不满意。
它再也顾不上吃了。
它绕着那轮残月,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该从何下口。
就在这时。
顾凡的目光,转向了树下。
“你。”
他对着织女,淡淡地开口。
“上去。”
织女正在修剪嫁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纯真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
“上去,教教它。”
顾凡的声音,像是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什么叫,手艺。”
织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顾凡,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际。
她不是飞上去的。
而是,在虚空中,为自己,织出了一条,通往月亮的,“线之路”。
那条路,由无数根,闪烁着玄奥光芒的道痕构成,优雅,而又稳固。
金色小老鼠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餐盘”旁的女人,警惕地,龇了龇牙。
它以为,她是来,跟自己抢食的。
织女没有理会它。
她的目光,完全被眼前这轮,坑坑洼洼的残月,吸引了。
太糟糕了。
这简直,是对“美”的,一种亵渎。
“让开。”
她对着那只小老鼠,轻声说道。
声音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工匠的威严。
小老鼠愣了一下。
它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只感觉到一种,让它本能想要臣服的,“专业”气场。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往后退开了几步。
织女伸出双手。
那双白皙纤细,刚刚才掌握了“啃噬”法则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那轮残月的表面。
她的动作,很轻柔。
像母亲,在抚摸孩子的脸颊。
她没有立刻开始“裁剪”。
而是在用自己的指尖,感受着这块“布料”的每一寸纹理,每一个,残缺的道痕。
她在,与它,沟通。
片刻之后。
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收回手,对着那轮残月,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她的双手,化作了两柄,最精准,最优雅的剪刀。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夜空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不再是粗暴的啃噬。
而是一种,充满了韵律感的,切削。
无数的“月光碎片”,从她的指尖,飘落。
但它们不再是毫无规则的碎屑。
每一片,都带着完美的弧度,像精心雕琢过的,钻石。
那轮原本惨不忍睹的残月,在她的手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圆润。
金色小老鼠,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它那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对“吃”之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它发现,这个女人,在做的事情,似乎比单纯的“吃”,要有趣得多。
她不是在破坏。
她是在,赋予,一件垃圾,新的,生命。
酒馆门口。
顾凡看着天上那场,行云流水般的“手术”,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彻底消失。
他重新躺下,枕着手臂,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嗯。
这还差不多。
总算,有点,能看的东西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享受一下,这难得的,赏心悦目的,背景音。
然而。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伪帝,还要阴冷,还要怨毒,还要庞大的意志,毫无征兆地,从那片,正在被“天灾”们,用神元糊着的,“墙壁”之外,渗透了进来。
那意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化作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忘川新区的,布满了血丝的,猩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就那么,隔着那道无形的墙壁,死死地,盯着,顾凡。
它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试探。
只有,最纯粹的,最刻骨的,仇恨。
以及,一丝,看到了“猎物”的,贪婪。
顾凡刚刚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极度的,不爽。
“他妈的……”
他用梦呓般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低声咒骂了一句。
“还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