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很轻。
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了暴走的法则,凝固了狂乱的能量。
夜枭和织女的动作,同时,僵在了半空中。
夜枭的斧头,离织女的脖颈,只有一寸。
织女的手指,也即将,剪到夜枭的眼睛。
两人,都保持着这个,即将致对方于死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
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从白骨椅上站起,走到了他们身边的男人。
顾凡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不悦。
只有一种,没睡好,被人吵醒后,那种最纯粹的,疲惫和麻木。
“我发现。”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不清。
“让你们这群家伙,保持安静。”
“好像,比让一个宇宙,自我爆炸,还要难。”
他终于,睁开了那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夜枭。
目光,在他斧刃上那个,小小的缺口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一把斧头,连件衣服,都砍不过。”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要你何用?”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斧头的手,青筋暴起,头颅,深深地,垂了下去。
“夜枭……无能。”
然后,顾凡的目光,又落在了,织女的身上。
他看着她那双,依旧闪烁着冰冷匠意的手指。
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件,因为吸收了夜枭本源,而变得更加玄奥的嫁衣。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你的手艺,不错。”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
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但是。”
顾凡话锋一转。
“谁给你的胆子。”
“在我的院子里,立你自己的规矩?”
织女的骄傲,瞬间凝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说,那是手艺人的规矩。
想说,完美的作品,不容玷污。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手指,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
伸到了,她那件,她视为生命,视为一切的,最完美的作品上。
然后。
当着她的面。
轻轻地,一戳。
“噗。”
一声,轻微的,布料破裂的声音。
那件,由宇宙道痕为骨,融合了终结本源的,坚不可摧的,玄奥嫁-衣。
被他,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戳出了一个,洞。
一个,破坏了所有纹路,毁灭了所有美感的,丑陋的,洞。
织女的身体,如遭雷击。
她那双纯真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洞。
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最完美的作品,被如此,随意地,毁掉。
一股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巨大的屈辱和痛苦,淹没了她的神魂。
“现在。”
顾凡收回手指,语气,依旧是那般,慵懒而又平淡。
“它不完美了。”
“你的规矩,破了。”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那么,接下来。”
“是不是该,轮到,我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