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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你的椅子,也配我坐?(1 / 2)

一、阴影之目

虚空深处,一道比夜更暗的影,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流动。

他名唤“窥伺者”,是血袍帝王座下最神秘的三位使者之一。他的存在本身便是秘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极少有人知晓他的名号。帝王赐予他“全视之权”,许他行走于一切阴影与夹缝,窥探诸天万界所有被隐藏的真实。

此刻,他正执行帝王亲谕:查明万怨之主与织女陨落之地,探清那个突兀出现的“新区”的底细。

“阴影之道,在于无声无息,在于见不可见。”这是窥伺者的修行箴言。他的身形在时空乱流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精准避开混沌漩涡中最狂暴的法则涟漪——这不是规避,而是与混乱共舞,他的道早已融入这片无序的底色。

前方,混沌的色泽开始变得异常。

二、墙外之观

那片区域出现了。

窥伺者在距离无形墙壁三千六百个时空单位处停下——这是他惯常的安全距离。即便是面对已知最弱的位面壁垒,他也从不轻易靠近。

“有趣。”斗篷下的嘴唇无声翕动。

眼前的墙壁并非实体,甚至非法则凝聚。它更像某种……“宣告”。一种“此处属我”的绝对定义,粗暴地刻印在混沌虚空之中。万怨之主撞击的残念仍在墙面上荡漾,那是一位古老存在的绝望嘶吼,却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窥伺者缓缓展开他的“目”。

那是两团由亿万道窥探法则编织的旋涡,每一道法则都代表一种观测维度:物质维度、能量维度、时间维度、因果维度……此刻,所有维度同步开启。

墙壁没有阻拦视线。这本身便是异常——通常而言,强大的禁制会屏蔽一切形式的窥探。但这面墙似乎只在乎“进入”的实质,对“观看”毫不在意。

或者说,它不在意被看。

因为观者所见,或许正是主人所愿展示。

三、院中诸相

视野穿透墙壁。

死寂的草原铺展眼前,草叶是诡异的灰白色,每一片都凝固着“静止”的概念。窥伺者的法则之目尝试分析这片草地的时间流速,得到的反馈竟是——此处时间同时处于“流逝”与“凝固”两种矛盾状态,取决于……某种更高的意志是否允许它流动。

酒馆门前的三尊“门神”,首先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左侧那位,怀抱长戟,戟尖垂地,闭目而立。窥伺者的观测法则反馈回一种“沉睡的暴怒”——那是某种远古战争概念的具象化,却被强行压制、驯服,成了看门的摆设。

右侧那位,拄着巨锤,锤头触地,睁眼却无瞳。那双眼里是一片空洞的星河,是“湮灭”法则被抽离活性后的死寂标本。

而中间那位……

“终结之道?!”窥伺者的神魂泛起涟漪。

扛斧男子身上流转的气息,分明是诸天万界最恐怖的大道之一——终结。此道修士,往往一念可令世界步入终末。可眼前这位的“终结”意志,却被扭曲、重塑,变成了一根……“规矩的棍子”。

终结不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维护某种秩序。

“荒谬至极。”窥伺者压下心绪,目光移向两侧石雕。

当他辨认出那两尊石狮的本质时,一股寒意自法则核心升起。

万怨之主。

那位曾吞噬三十七个纪元怨念、在混沌深处筑巢的古老存在,连血袍帝王都评价“棘手”的混沌捕食者,如今成了两尊石狮。一尊睁眼,眼中是凝固的怨毒;一尊瞎眼,眼窝是虚无的空洞。

这不是封印,这是“物尽其用”——以最轻蔑的姿态,宣告对失败者的绝对支配。

石狮底座下,还有未干涸的混沌血迹。那是万怨之主最后的本源,此刻正缓缓渗入石质,成为这羞辱性雕塑的一部分。

窥伺者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角落里的金色虚影微弱如风中残烛。寻宝鼠——这种以“发现”为道的生灵,本该是最敏锐的探索者,此刻却蜷缩如受惊幼兽,连自身存在的概念都在消散。

目光上移。

天空中的小太阳散发暖光。窥伺者的法则之目解析其本质:确为太阴本源强行逆转的太阳。这种逆转本该引发法则反噬、瞬间崩溃,却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创造”之力强行稳固、重塑。

就像孩童用泥巴捏出星辰,然后有至高存在说:“此乃真星。”

于是泥巴便成了星。

“疯了……”窥伺者无声低语,“此地主人的道,已非‘强大’可形容,而是……‘定义现实’。”

四、织女之终

织女何在?

窥伺者催动法则之目的本源力量,开始回溯这片空间残留的信息碎片——这是他的拿手好戏,能从时空的褶皱中读取过去发生的片段。

碎片涌现。

他看见那个身着七彩流仙裙的女子立于院中,面容决绝。她双手结印,周身法则燃烧,口中吟诵古老的献祭真言:“以吾身为丝,以吾魂为梭,织命运为刃——”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亿万道彩色丝线。丝线缠绕、编织,最终凝成一柄三尺长的剪刀。剪刀成型的刹那,一股足以剪断因果、裁裂命运的锋利意志冲天而起!

这是织女的终极禁术:将自身存在彻底献祭,化为一击必杀的“命运之剪”。此剪之下,纵是帝王级存在,亦有可能被剪断命轨。

窥伺者屏息凝视。

然后他看见了——

两根手指。

从白骨椅的方向,随意伸出。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拈,便捏住了那柄号称可剪断命运的剪刀。

没有碰撞,没有对抗。

就像大人从孩童手中取走玩具。

接着,那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彩色剪刀化作流萤般的灰烬,从指缝间滑落。灰烬落地的过程中,连“曾为剪刀”的概念都在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织女,这位以“编织”证道、曾为血袍帝王麾下重要战力的存在,就这样被……抹去了。

从存在到虚无,只在一搓之间。

窥伺者的法则之目剧烈震颤,两团旋涡几欲溃散。他强行压制反噬,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正自道心深处蔓延。

这不是战斗,不是对抗。

这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五、惊见真容

必须离开!

窥伺者的生存本能疯狂示警。他立即切断所有观测链接,准备将自身融入阴影,遁离这片禁忌之地。

可就在最后一道链接即将断裂的刹那——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院中那张白骨椅。

看见了椅上之人。

那是一个看似平凡的男人,斜倚椅中,枕臂而眠。他穿着朴素的灰布衣,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无法则流转,平凡得像任何一个凡俗世界的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