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斧落,火星四溅。
黑色的石屑纷飞,带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怨毒嘶吼。
夜枭面无表情,举起斧头,准备再次落下。
他的动作,精准,恒定,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磨平这块石头,是他新的“规矩”。
然而。
就在他的斧头,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斧背上。
那只手,很干净。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夜枭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头,看向了白骨椅的方向。
先生,醒了。
顾凡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那只手,正是他的。
他按着夜枭的斧头,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脸上是那种被打扰了清净的,一贯的,不爽。
“太慢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而且,太吵。”
夜枭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斧头。
先生说吵,那就是吵。
先生说慢,那就是慢。
角落里,装死的金色小老鼠,连虚影都快要彻底消失了。
它怕。
它怕先生觉得夜枭磨得不好,就顺手把它抓过去,试试硬度。
顾凡没有理会那些零件的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已经被磨掉了一层,但依旧怨气冲天的“磨刀石”上。
他看着石头上,那道浅浅的,白色的斧印。
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斧头,太钝了。”
他对着夜枭,下了结论。
夜枭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巨斧。
这柄,曾经终结了一个纪元,让无数神魔闻风丧胆的“终结之斧”。
在先生的嘴里,只是,一把“钝斧”。
“用钝斧,去磨一块烂石头。”
顾凡摇了摇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磨到什么时候,才能磨干净?”
“效率,太低。”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块“磨刀石”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
“梆梆。”
声音,依旧清脆。
怨念,依旧凝实。
“硬度,还行。”
他自言自语。
“就是,杂质太多。”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转过头,对着夜枭,伸出了手。
“斧头,给我。”
夜枭,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将那柄代表着他存在意义的巨斧,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顾凡,单手,接过了那柄,足以压塌一方星域的巨斧。
他掂了掂。
那感觉,就像,掂起了一根,空心的,塑料管。
“太轻。”
他又摇了摇头。
“材质,也差。”
他看了一眼斧刃上,那个,因为劈砍万怨之主石雕,而留下的,微小缺口。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就像,捏掉一块,饼干上的碎屑。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块,蕴含着“终结”与“怨念”两种至高法则冲突的,缺口处。
被他,连带着周围的一块斧刃,直接,捏了下来。
随手,扔在了地上。
化为了,一撮,普通的,铁粉。
夜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本源,像是,被挖掉了一块。
但他,依旧,一动不动。
“现在,顺眼多了。”
顾凡看着那个,被他捏出来的新缺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举起了斧头。
对着脚下那块,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磨刀石”。
“看好了。”
他淡淡地开口。
“磨刀,是这么磨的。”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斧头,缓缓落下。
没有雷霆万钧之势。
没有开天辟地之威。
就那么,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像一片羽毛,拂过石面。
“唰——”
没有金铁交鸣。
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仿佛,最顶级的工匠,在用最细腻的砂纸,打磨一块最温润的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