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废水无法被有效处理,再生水储罐的液位开始持续下降。同时,未经处理的废水在管路中积压,导致整个水循环系统的酸碱度(PH值)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代表PH值的曲线,从平稳的直线,变成了一条疯狂上下跳动的杂波。
而PH值的异常,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警报!电解制氧槽电压异常!”
“警报!氧气生成速率下降30%!”
“警报!二氧化碳还原系统效率下降25%!”
……
红色的警报框,一个接一个地在屏幕上弹出。
整个生保系统,这个原本和谐运转的精密生态,因为一个小小水泵的“猝死”,开始走向崩溃。它就像一个得了急性病的巨人,各项生理指标都在飞速地偏离正常值。
“完了……系统要崩溃了……”一名年轻的工程师看着屏幕上那些狂乱舞动的曲线,绝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手动干预!立刻手动干预!”冯老咆哮起来,双眼赤红,“放弃自动控制!让刘洋手动操作所有阀门!我们手动来重建管路压力!”
几名控制学专家立刻冲到操作台前,试图接管系统。
然而,这套由“夸父”演化出的算法,其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它内部的控制逻辑,环环相扣,互相制约,根本不是手动操作几个阀门就能理顺的。
“不行啊冯老!”一名专家满头大汗地喊道,“我们一动这个阀,那个参数就跳得更厉害了!这系统……它在跟我们‘打架’!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它!”
屏幕上,代表舱内氧气浓度的曲线,已经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下滑落。
代表二氧化碳浓度的曲线,则在缓慢地向上攀升。
如果不能在几个小时内恢复系统,等待舱内三名志愿者的,将是死亡。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整个控制大厅。
杨振华总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握着话筒,嘴唇紧抿,却不知道该下达什么指令。
难道,“地星-1号”任务,就要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宣告失败吗?
难道,华夏人的“天宫”之梦,就要断送在一个小小的水泵上吗?
就在这片死寂和绝望之中,一个平静得有些刺耳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是林凯。
他从始至终,都笔直地站在主控台中央,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无数条飞速跳动的数据流。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林凯。
“不要停机,也不要手动干预。”林凯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他的大脑,此刻仿佛一台超越了“夸父”的超级计算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分析着眼前这看似无解的乱局。
“林顾问!你……”冯老急得快要跳起来,“再不干预就来不及了!”
“冯老,”林凯平静地转过头,看着他,“您还记不记得,‘夸父’在最后演化出的这套算法,我们给它取了个内部代号,叫什么?”
冯老一愣,不明白林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叫……叫‘鲁棒’……Robtness,稳健性……”
“没错。”林凯点了点头,“现在,就是检验它,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字的时候。”
“相信它。”林凯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相信我们的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