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星球的发现,在环宇最高决策层内部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秦天力排众议,坚守《星海公约》底线,将这颗蕴藏无限能源的生命星球划为绝对禁区的决定,虽然得到了理念上的认同,但那股面对庞大资源近在咫尺却要主动放弃的憋闷感,依旧在不少人心中盘桓。
“老板,‘精卫’舰队已按指令撤离至‘绿洲’星系外围的小行星带,处于完全静默状态。”张浩汇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但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秦天站在“创世”控制中心的主屏幕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
“看着,但不是无所作为。”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起来,“我们不能降落,不能干扰,但我们可以观察,可以学习。‘女娲’,制定‘远距离非侵入式观测计划’。”
“指令已确认。”女娲的声音响起,“计划将包含以下模块:一、部署超高分辨率轨道望远镜阵列,持续监测‘绿洲’星球地质构造、大气环流、生态系统宏观演变。
二、发射无人深空探测器,环绕该恒星系运行,分析恒星活动、行星轨道参数,探究其形成历史。
三、利用‘精卫’舰队搭载的尖端传感器,对该星系空间环境、引力微扰、背景辐射进行精密测量,重点分析零号元素富集层与恒星距离、恒星类型、星系早期演化模型的关联性。”
一个庞大的、纯粹的科研计划迅速成型。它的核心目的,不再是攫取资源,而是理解——理解一个生命摇篮是如何孕育出如此丰富能源的,理解宇宙中生命与资源共生的奥秘。
在月球联合研究所,一场跨星球的学术研讨会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紧急召开。
来自蓝星、火星、环宇的顶尖天体物理学家、地质学家、生物学家齐聚虚拟会议室。
“数据显示,‘绿洲’环绕的是一颗稳定的G型主序星,与太阳非常相似,但其年龄可能比太阳系年轻约十亿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天体物理学家指着光谱分析图,“更关键的是,它的行星系统结构紧凑,‘绿洲’位于宜居带内缘,接收的恒星辐射比蓝星更强。”
“这或许能部分解释零号元素的富集!”一位火星的地质矿物学家激动地接话,“更强的恒星风和高能粒子流,在星球形成早期,可能更有效地将重元素‘驱赶’并沉积到行星内部特定圈层!我们需要建立新的成矿模型!”
张浩也参与了讨论,他提出了更深层的思考:“诸位,我们是否可以考虑,生命的诞生与这种特殊能源富集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尚未认知的共生关系?高背景辐射环境是否反而促进了早期生命的某种变异或适应性,间接导致了特殊矿产的形成?”
这个大胆的假设让与会者们陷入了热烈的争论和思考。观测的目的,不再仅仅是解释现象,更是为了探寻宇宙更深层次的规律。
与此同时,在环宇总部,任静则面临着另一重压力。星瀚科技的维克多不知从何处得知环宇正在对一个“高价值目标”进行长期观测(虽然他并不知道是生命星球),再次在理事会提出“资源开发权公平分配”的议案,暗示环宇在利用技术优势垄断新发现。
“他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任静在内部会议上揉着眉心,“虽然我们封锁了关键信息,但长期大规模的观测活动,很难完全避开所有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