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鹿林边缘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污血,弥漫着甜腥与腐臭混合的剧毒气息。
一声低沉的鹿鸣带着压抑的怒火响起。
几只玄角隐鹿从林影中无声无息的显露出身影。它们头顶那对如同树藤一般蜿蜒缠绕的鹿角微微震颤,本能地排斥着空气中致命的毒素。
与它们一同出现的,是陆云虹、陆云卿和陆云华三人。
“这群阴魂不散的老鼠,又来了!”
这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根本无需辨认。
那群肮脏、贪婪且悍不畏死的毒鼠,再次逼近了天鹿林的边界!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预感,比气息更直观地展示着破坏。
一株本应枝繁叶茂、蕴含灵性的中等灵树,此刻已彻底化为腐朽。
树干呈现出扭曲的焦黑,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粘稠得如同活物般的毒液,正“滋滋”地腐蚀着残余的木质,升腾起令人窒息的恶臭烟气。
树干周围的地面寸草不生,土壤板结发黑,连最顽强的野草也化为了黑色的灰烬,与腐败的落叶融为一体。
三人与隐鹿小队警惕地巡视四周,灵力场如蛛网般散开,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阴影,确保没有潜伏的鼠群。
陆云虹蹲下身,用剑鞘小心地挑起一小块被毒液浸透、半融化的树叶碎片,声音发沉:“走得挺快,只留下这‘标记’。”
回到天鹿林据点之中,将探查到的情况告知了陆青宁。
陆青宁摊开一张古老粗糙的兽皮地图,这是委托陆青风绘制的天鹿林周围的地图。
由于暂时只能依靠青隐固守天鹿林,所以地图上除了天鹿林之外的区域都是一片模糊的状态。
“青隐前辈,”
陆青宁的声音在意识中传递,带着深深的困惑与凝重,“这毒鼠群,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像跗骨之蛆,死死盯着天鹿林不放?每一次来袭,即便被击退,它们似乎也不痛不痒,反倒是我们每次都要付出些代价,清理毒液,疗愈伤者,修复受损的草木根基。它们图什么?”
明明每一次进攻,都铩羽而归,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前来骚扰。
这些毒鼠莫非是有什么毛病不成?
却见青隐沉默片刻。
“这毒鼠的来历......大概是在三百年前。最初,不过零星几只炼气期的毒鼠,偷偷摸摸地蚕食林缘的弱小灵植。那时,它们只是天鹿林附近,无数试图分一杯羹的妖兽之一,被玄角隐鹿驱逐几次后便销声匿迹了。我们都以为,不过是些懂得知难而退的‘邻居’。”
“然而,从那之后的大约六十多年后,它们回来了,数量更多,更强大,也更狡猾。它们放弃了硬拼,利用那可怕的毒液和惊人的隐匿能力不断骚扰、偷袭、破坏。
我根深蒂固,不能追击,玄苍它们虽强,但在是那群毒鼠很是狡猾,每次都能够逃脱……于是乎,从彼时起,骚扰便成了常态。几年一遭,规模越来越大。我们开始渐渐吃力,从占据上风,到势均力敌……再到几十年前……”
“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守,依仗我的本体和玄角隐鹿的力量勉强守住核心区域。每一次交锋留下的剧毒,都在缓慢地啃噬着林地的根基……”
青隐的意念中透出浓重的无奈。
“至于它们的巢穴……”
青隐停顿了一下。
“两百年前,玄苍曾冒险循着它们遁逃的方向潜行查探过。玄苍,你告诉青宁吧。”
一直守护在旁,身躯高大、头顶玄角如王冠般闪耀着玉质光泽的鹿王玄苍,昂起头颅。它就是苍角隐鹿的首领,那一只结晶期的苍角隐鹿鹿王。
二人的对话虽然是意识当中进行的,但是由于并没有避讳玄苍,所以它也能够听得到。
它的意念清晰而沉稳,直接回应了陆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