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使者…蝎王观那叛教杂碎!”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沫喷出,像是在和黄青山做出最后的交代,但是又不像是真的在和黄青山说话。
“他…他背叛了前任圣女的意志!不仅…不仅篡夺圣教权柄,妄图更改圣女传承万古定规…更…更劫持了其余四位圣女化身……咳…咳…” 一大口泛着灵液的鲜血喷出,溅落在飞舞的蝶影上,发出滋滋轻响。
“我豁出性命阻击…也只…只夺回了圣女本尊…其他…使者正在用命拖住那恶贼的脚步…我已…无力再行…只得退入此地…” 她灰败的眼睛死死锁住黄青山怀中的婴儿和惊愕的脸。
“你是奴仆…微末草芥…无人会费心留意…我予你的隐踪蛊,能助你暂时躲过蝎王观爪牙那铺天盖地的灵识搜捕……”
蝶影翻飞,光芒汇聚成束,如涓涓细流般,无声无息地汇入婴儿胸襟前那枚古朴的玉盒。随着光芒的注入,玉盒上原本看似随意刻画的虫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变得深邃而明亮起来!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气息开始在盒内酝酿。
眼前的场景仿佛被水中倒影,开始微微波动、模糊。
“逃!带圣女逃出南里霍洲!找个无人识得之地…蛰伏起来…”
左使的声音穿过时空,带着最后的决绝,“若…若天佑圣教,平息叛乱…你携圣女归来…必享泼天富贵,尊荣无尽…”
蝶影越发狂舞,光芒如旋涡般涌入玉盒,周围的景象几乎透明,只剩下声音还在顽强地穿透时空壁障:
“若…大势去矣…便带她…远走高飞!去东陵雾州…西渊境洲…哪怕…飘洋过海…至东海诸岛!隐姓…埋名…”
玉盒上的虫纹骤然爆发出最后一道炽烈光华,封印即将彻底闭合!影像已模糊不清。
“…若…无法平息…莫要…莫要告知她…身世真相…让她…安度一生…免招…无妄之灾…”
左使的气息越发微弱,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这玉盒…事关重大…绝…不可轻示于人…它会引来…慈航无休止的…追杀!那是…他大…大计的最后一块拼图…他不会放过圣女的,这是他唯一想要得到的,他已经投靠了...圣女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他要毁灭五仙教,成立新的五仙教...不,是五毒教!!...咳咳咳...”
突然,她的声音急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无奈。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我…早已将其…提前调离…远行秘务…应…能躲过此劫…她们…她们年轻气盛…必…必会矢志复仇…寻访圣女…若遇她们…切记不可相认!她们…火候太浅…实力微薄…若过早…让她们找到圣女…只会…只会成为慈航…定位的靶子…招来…杀身灭顶…之祸!!”
“时间…到了……”
就在这光芒将尽、影像弥散成稀薄烟气的最后一瞬!
那濒死的左使,苍白失焦的瞳孔竟似乎……
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长河!
她那原本无神涣散的目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牢牢攫住,死死地“钉”在了眼前这片虚无之中——那是蓝楚云神识所“驻留”的位置!
“你…是……?圣…圣女……?!”
那沾满血污、枯槁无比的手,竟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念力,猛地向上抬起!
颤抖的指尖,带着令人心碎的渴望,穿透了虚妄的幻影,朝着蓝楚云“伫立”的方向,狠狠“抓”去!
仿佛要抓住一丝未来存在的证明!
近在咫尺,却又阴阳永隔!
蓝楚云心神剧震!
她并非冷眼旁观者,她正是这命运漩涡的中心!
那声跨越数十年的呼唤,那濒死之手毫无征兆的“抓取”,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魂之上!
完全是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地,也朝着那虚空中伸来的残破手掌,抬起了自己“无形”的手,仿佛想要去回应那只隔着漫长时光、却从未真正断裂的联系……
“啵——”
一声极轻微的、如同水滴破裂的声响。
最后的蝶影消散,光芒尽敛于玉盒,所有幻象烟消云散。沉重的黑暗和死寂,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蓝楚云的神识。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一点微光,如同晨曦初露,缓缓从黑暗中升起、扩散。
定睛看去,并非玉盒实物,却是一本厚重得如同承载了岁月尘埃的巨册虚影!它静静地悬浮在蓝楚云的意识海洋深处。那古朴的封面,仿佛由某种深蓝色、蕴含星辰碎屑的玉石镂刻而成,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微光。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繁复玄奥、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虫形篆文:
《天女五蕴补阙真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