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区万寿商会的顶楼,紫檀木窗棂被狂暴的气浪猛地掀飞!
刺耳的尖啸与沉闷的爆炸轰鸣,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青涯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从堆积如山的账册玉简中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锁定西方——朱雀区方向!
只见一道粗壮如龙、裹挟着刺目红光的烟柱,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从朱雀区核心地带冲天而起!烟柱顶端,翻滚的火焰与浓烟交织,形成一小朵狰狞的蘑菇云!
狂暴的冲击波紧随其后,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天际,将万寿城上空流淌的琉璃灯海都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连远在数十里外的激流城,都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
“朱雀区!天工阁!”陆青涯脸色剧变,顾不上散落一地的金算盘珠,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撞破残窗,御剑朝着爆炸中心疾射而去!
越靠近朱雀区,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昔日繁华的街道一片狼藉,碎裂的琉璃瓦、扭曲的金属构件、燃烧的灵木残骸铺满地面。
惊恐的人群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喊着向城外奔逃。
爆炸中心,曾经壮观的陆家“天工阁”与相邻的“玄机阁”已然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近百丈、深达数丈的恐怖巨坑!
坑壁被高温灼烧成琉璃状的暗红色,边缘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坑底,焦黑的泥土混合着融化的金属与晶石残骸,如同地狱熔炉的废渣。
巨坑周围,原本鳞次栉比的工坊、仓库、乃至几条街区的民居,尽数化为齑粉,只余下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
“剑气冲霄堂!封锁现场!疏散人群!擅闯者,严惩不贷!”
陆青雨冰冷如铁的声音在烟尘中炸响!她一身银白劲装早已被烟尘染黑,腰间法剑虽未出鞘,但凛冽的杀气已让混乱的人群为之一窒!
百十名剑气冲霄堂的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拉起警戒线,冰冷的剑锋指向任何试图靠近的闲杂人等。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警惕,但奇怪的是,并未有面对外敌入侵时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
陆青涯亮明身份,穿过弥漫的烟尘与肃杀的警戒线,踏入这片焦土炼狱。
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让他皮肤刺痛。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扭曲变形的炼器炉碎片、刻满焦痕的符文石板、以及…几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几名冲霄堂弟子正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抬出几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边缘渗出刺目的鲜红。更远处,医修们正手忙脚乱地为重伤员施救,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陆青荷与陆青雨并肩立于巨坑边缘,两人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青荷手中紧握着一卷烧焦了大半的玉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回事?是魔门袭击吗!”陆青涯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陆青荷转过头,脸上沾着烟灰,眼中满是疲惫与后怕,苦笑道:“是‘火药’…玄机阁丙字七号实验场…炸了。”
“火药?”陆青涯瞳孔一缩。
他听说过这东西,据说是父亲陆元提出的构想,由玄机阁秘密研制的一种无需灵力催动、仅靠特殊配方物质混合反应便能产生巨大爆炸威力的“凡物”。
因其过于危险且威力一直达不到预期,研究始终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那些玄机阁的修士,在翡翠梦境中推演了新的配方,加入了‘爆炎晶’粉末和压缩的‘乙木生气’作为催化剂…理论威力倍增。”
陆青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深坑。
“今日在实场测试新配方…计量…失控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当场…死了七个炼气期的核心研究员…重伤十一人…至于其余凡人死伤更是多大上百,玄机阁丙字工坊…全没了…”
陆青雨接口,声音冰冷如刀:“冲击波波及天工阁三座炼器炉,引发连环殉爆!若非值守弟子反应快,提前疏散了部分区域…伤亡更不堪设想!”
她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愤怒。
三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焦土与惨状,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
陆青涯更是心头冰凉。兽潮压境的阴影尚未散去,家族核心研发机构又遭此重创,损失精锐研究员与宝贵设施…简直是雪上加霜!
“万幸…”陆青荷忽然低声叹道,打破了死寂。
“朱雀区甲字库房那批刚从金刚门运来的‘星纹钢’和‘地火铜锭’,还有从百草谷订购的‘千年血灵芝’,还有其他的一大批其他家族的法器、丹药…前日刚被转运到城外的仓库…否则…”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若这批价值连城的战略物资也毁于一旦,陆家本就紧张的备战资源将彻底陷入绝境!
陆青涯闻言,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陆青荷!
那句“前日刚被转运”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撕裂了笼罩心头的阴霾!
他环顾四周!警戒线外,无数双或惊恐、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焦土!
各大势力的探子、闻风而来的散修、唯恐天下不乱的闲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他们看到了爆炸的恐怖威力,看到了陆家的损失惨重,看到了剑气冲霄堂的“内部处理”…
一个绝妙的、天衣无缝的借口!一个足以掩盖一切大规模异动的“盖子”!就在这片焦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