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城内,哀乐低回,白幡如云。
宫凌霜的葬礼正在庄重而肃穆地进行。浩荡的送葬队伍,各方势力的吊唁代表,侯府特使宣诵诰封的恢弘之音,以及那拔地而起、散发着浩荡灵辉与皇道龙气的牌坊。
这些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翡翠梦境之中。
“观看自己的葬礼的感觉如何?”
陆元带着一丝调侃意味,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宫凌霜的反应。
“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盛大戏剧,却又知道戏中的主角确是自己。当年我们给师兄你安葬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宫凌霜有些不自在的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脸庞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似怅然,似荒谬,又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没你的感觉复杂,毕竟我当年的葬礼可是很寒酸的,哪有你这样风光?还被封为了诰命夫人!我的好师妹,你这‘身后哀荣’,可是比为兄当年要隆重千百倍了。”
陆元调笑着说道。
“说起来,每年都在压制自己的提升速度,确实还是很辛苦的,如今没有了这一层枷锁,倒也来的轻松些。”
几十年来,宫凌霜为了不让自己的修行速度提升太快,确实压制了境界。
不然现在怎么也得金丹期修为了。
灵根赐福带来的提升可不是说说的。
“自在虽好,却莫要忘了天鹿林并非世外桃源。”
陆元的神念转为凝重,提醒道,“此地一南一北,那两大妖王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它们对青隐统领下的天鹿林早已心存忌惮与贪婪,一直在暗中窥伺,寻找发难的机会。你此番前来,一是要尽快吸收道韵之花,提升实力;二要协助青隐,统合林中之力,时刻戒备,准备应对那两大妖王的威胁。”
陆元对着宫凌霜说到。
虽然塞外比起关内,在修为提升方面,没有什么压力,很是自由。
但是自由有着自由的代价。
那就是无序。
危险随时就在身边酝酿。
需要塞外的修士们越加谨慎。
“而且三代弟子们,有许多都已经步入筑基后期,马上就要小规模突破结晶期。所以为了不让咱们的实力暴露太快,恐怕又要‘牺牲’一部分的三代弟子,前往天鹿林突破结晶期。”
陆元说到。
要让陆家实力看起来属于正常区间,就非得有一部分结晶修士隐入天鹿林。
不过好在这是第三代弟子的通病,三代弟子的灵根赐福率相当之高。
所以这才导致了高阶修士比例过高。
四代弟子这种问题就少了很多。
也就不需要这么东躲西藏了。
观看完自己的葬礼。
宫凌霜也回到了现实当中。
她此刻身处悬木城。
这是天鹿林核心区域,也是陆家在天鹿林最重要的据点。
天鹿林已经成立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看到这个地方。
城市建筑大多与树木共生,栈道廊桥勾连,充满自然野趣,却又处处可见人族阵法的痕迹。城墙上符文隐现,时刻处于戒备状态。
城中陆家修士数量已过千,且修为普遍不低,筑基期修士占了绝大多数。
然而,与万寿城的繁华喧嚣不同,悬木城内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街道上少有闲逛之人,修士们大多行色匆匆,交换一个眼神便擦肩而过,直奔修炼静室、演武场或巡逻岗位。
正如陆元所言,在这里,修行资源充沛且自由,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修炼,都伴随着对周遭环境的极致感知。
窗外,时而有巨大的妖禽阴影掠过,远处森林深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与隐约的能量碰撞波动。
宫凌霜能看到,在城中各处的修炼密室内,已有灵压开始异常汇聚,那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正在闭关,尝试冲击那结晶之境!
他们的每一次突破,都关乎家族的未来,也牵动着天鹿林的安危。
“此地虽险,却也是磨砺锋芒的最佳试炼场。安心在此修行,我会指引你吸收道韵之花。祝你结丹。”
宫凌霜深吸一口天鹿林特有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淡淡野性气息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她轻轻颔首,目光投向城外那无边无际、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原始林海。
...
天鹿林核心,悬木城之巅。
宫凌霜素衣如雪,盘膝坐于一方打磨光滑的温玉台上,周身气息沉凝,与整片森林的呼吸渐趋同步。
在她周围,天鹿林上下已经是精锐齐出,守护宫凌霜周全。
天鹿林之主,青隐显化出部分本体法相虚影,一株参天古木的轮廓笼罩悬木城,浩瀚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一丝不苟地扫过林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所有达到一定修为的妖兽,无论飞禽走兽,皆在其威严下俯首帖耳,蛰伏不动,不敢有丝毫异动。林中妖气被强行压制,只剩下精纯的木灵之气奔流涌动。
陆家精锐弟子与天鹿林妖修组成的巡逻队,在外围结成严密的警戒圈,阵旗林立,符箓隐现。
陆青宁和蓝楚云居中调度,协调指挥;玄苍等带着妖兽群,不断盘旋于高空,隐秘于山林之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
而在地底深处,陆元的庞大根系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数条潜藏极深、品阶高达三阶甚至四阶的灵脉被悄然引动、疏通、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