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依旧痛苦万分,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神魂被那邪神意志不断冲击、侵蚀,但他硬是凭借远超同族的坚韧心性与对秘术的极致理解,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渐渐地,那狂暴的邪力似乎认可了这位新的宿主,又或是被秘术的力量所约束,开始不再一味地破坏,而是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与他丹田内的本命妖元开始融合。
这是一个更为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暗红的邪火与青色的妖元如同水火交融,互相排斥又被迫融合,产生出一种极其诡异而强大的全新能量,流淌在他的经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左玄体表那骇人的邪纹渐渐隐去,眼中血色消退,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邪异红芒,但呼吸已然平稳,周身躁动不安的气息也逐步收敛、沉淀下来。
他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缓缓站直了身体。内视之下,丹田内原本青色的妖丹之上,缠绕上了一道道暗红色的邪异纹路,散发出一种既危险又强大的气息。
他成功挺过来了!不仅没有被邪力撑爆或污染神智,反而初步将其驯服,化为己用。但这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已与他本源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哦?竟然真的撑下来了,不错,看来你献上的这秘术,倒有几分真材实料,没在里面动手脚。”蚀空虬龙那巨大的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深沉的审视与一丝玩味,它低沉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左玄立刻深深俯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声音因方才的痛苦而略显沙哑:“左玄不敢!此秘术关乎大王伟业,关乎焚焰谷未来,左玄岂敢有半分欺瞒懈怠?唯有竭尽所能,助大王掌控神威。此番能承受圣火恩赐,全赖大王洪福,左玄,幸不辱命!”
“哼,最好如此。”虬龙鼻腔喷出两道灼热硫磺烟气,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但左玄的成功与态度让它暂时放下了部分疑虑。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那尊不断散发邪力的雕像,语气变得狂热而期待:“有了你这秘术相助,最多再有半年!本王便能将这‘烬渊圣火’本源彻底炼化,融入己身!届时…”
它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左玄:“待本王踏平那天鹿林,吞噬那两个金丹的本源,一举突破具灵之境!你,左玄,便是首功之臣!本王承诺,届时必倾力助你,凝结金丹,成为这焚焰谷一人之下、万妖之上的存在!”
话语充满诱惑,但那巨大的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光芒。许诺与威胁,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左玄将头埋得更低,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只有恭敬无比的声音传出:“左玄,愿为大王前驱,万死不辞!”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一处深藏于蜿蜒山脉褶皱之中、被天然形成的迷雾幻阵与敛息石林巧妙遮蔽的幽深洞穴内。
这里灵气算不得充沛,甚至略显稀薄,却胜在绝对的安全与令人心安的静谧,正是玉面狐族残部这十年来避世隐居的所在。
洞穴深处,胡三娘身躯猛地一颤,骤然从长达十年的深沉闭关中惊醒!
她豁然睁开双眸,原本温润如玉的瞳孔中,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悸与不安!
她的异常立刻惊动了洞穴中其他时刻保持警惕的族人。数道身影迅速从修炼或警戒状态中脱离。
胡三娘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纤手一翻,掌心已多出几枚古朴异常的青铜卦钱。
钱币上铭刻着狐族特有的云纹与月相,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是其珍视无比的法器。
她屏息凝神,将周身残存的妖力缓缓灌注于卦钱之中,随即虔诚地将铜钱合于掌心,低声吟诵起古老而玄奥的狐族秘咒。
咒文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渺茫意味。
片刻后,她手腕一扬,将铜钱轻轻抛洒于身前平整的石地上。
“叮铃铃…”
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后,几枚铜钱在地上翻滚、弹动,最终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方式静静躺倒。
每一枚铜钱的正反、方位、以及与它币的距离,都蕴含着无穷的信息。
更有几缕肉眼难以察觉、却能被神识感知的淡金色因果缘力丝线,在铜钱之间隐约交织,构成一幅复杂难明的图案。
胡三娘双眸之中骤然亮起璀璨的金色灵光,如同映照着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枚小小的铜钱之上,十指飞速掐算,推演着其中蕴含的天机与牵连的命理。
洞穴内鸦雀无声,所有族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胡三娘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占卜推演极耗心神,尤其涉及至亲之人,更易受到天机反噬。
只见胡三娘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掐算的手指时而迅疾如风,时而凝滞如山,眉头紧紧蹙起。
突然,她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顿!
眼中的金色光芒大盛,死死盯住其中两枚恰好重叠、却又被第三枚铜钱以特定角度隔开的卦象!
那卦象凶中藏吉,险中带生!
昭示着极大的痛苦与磨难,邪异力量的侵蚀与污染,但最终却有一线坚韧的生机顽强地穿透了所有阴霾,于死境中搏出了一条生路!
虽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凶险未卜,但最关键的一步…竟成了!
“玄哥,他…他成功了!”胡三娘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难以置信而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眼中金光褪去,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