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市场的反应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新叶周报》客观地报道了评估报告的悲观结论,使得所有潜在买家都对这“前景黯淡”的股本望而却步。任凭卖家们如何吆喝,问津者却寥寥无几。场面异常冷清。
“一银叶没人要?那…那就九个铜叶子!八个也行!”
“只要有人接盘,半价我也认了!总比血本无归好!”
恐慌情绪开始发酵。一些扛不住压力的小家族开始降价抛售。股本价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一银叶一路狂泻,短短数月内,竟然腰斩,跌到了五铜叶一股!
市场的恐慌如同涟漪般扩散,甚至连一些当初认购较多的大型家族也开始坐不住了,暗中指示族人小规模地、悄悄地减持部分股本,以求止损。
一时间,万寿县的票据市场上,充斥着联合商会的股本,价格一跌再跌,一派萧条景象。一种对“青云盟”和联合商会的普遍不信任感,开始在社会上弥漫。
这一幕,自然悉数落入了陆家高层的眼中。
在陆家核心的议事厅内,年轻一代中精于数算的四代弟子陆九易,面带忧色地向实际主持家族事务的陆云昭汇报:
“首座,市场恐慌蔓延,股价暴跌已过半!若任其发展,恐损及我‘青云盟’之声誉,外界会以为我陆家主导的联盟根基不稳!是否…需由家族或五庄观出面,暗中收购部分股本,以稳定市场信心?”
陆云昭听罢,却并未显露丝毫焦虑,反而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狡黠的笑容。他抬手打断了陆九易的担忧:
“九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的混乱,却未窥见其下的玄机。此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万寿城,语气中带着一种开创者的自信与从容:“股价暴跌,市场恐慌,这本就是我陆家有意为之。那份‘悲观’的评估报告,亦是顺势而为。”
陆九易闻言,愕然不解。
陆云昭转过身:“凌元界的修士,只知灵石矿脉、法器丹药是财富,何曾真正见识过这无形之资本市场的威力与魅力?它既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顷刻赤贫,其刺激、其诡谲,远胜刀剑相搏!”
“我们此举,就是要为万寿城,乃至整个凌元界,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所有人亲身体验一番,何为‘股海浮沉’,何为‘价值波动’!这第一次的教训,或许痛苦,但必将刻骨铭心。”
他语气笃定:“我们如今要做的,绝非干预。而是静观其变,坐看这市场自身孕育出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让所有轻视者瞠目结舌、让所有参与者疯狂的金融奇迹!”
“而这个奇迹的契机,就看哪个势力,或哪个独具慧眼之人,能够率先洞察这暴跌之下隐藏的、真正的价值,敢于在众人皆抛时逆势而为!”陆云昭的眼中充满期待,“这,便是我陆家洒向全城的一份……蕴含无上机遇的幸运礼物!谁能抓住,便可一步登天!”
陆九易听完,怔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第一次意识到,家族所图,远非一城一地之资源,而是在引导一场更深层次的、关于财富认知与创造的革命。
万寿城的天空下,资本的潮水正在陆家这双无形之手的引导下,完成第一次涨落。恐慌在蔓延,但一颗关于金融博弈的种子,已悄然埋下。所有人都将是这场大戏的参与者,而剧本的最终走向,却牢牢掌握在导演者的心中。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