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回前辈的话!这定风珠,乃是需要专门的炼器师,耗费不小功夫才能炼制出来的宝贝!而且成功率并不算高。
炼制这定风珠,最关键、也是最难寻的主材料,乃是产自深海鲛人体内的‘月流珠’!而且并非所有鲛人的月流珠都行,需得是蕴含精纯月华与风水灵力的上品月流珠方可。炼器师得到合适的月流珠后,还需辅以数种珍稀的定风、聚灵材料,在其上刻画复杂的‘定风禁制’与‘聚元符纹’,再以真火反复淬炼,最终才能成就这么一颗。”
刘明指着陆云光手中的珠子,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前辈您看,您手中这颗,鹅卵大小,灵光内蕴,符文清晰连贯,除了个头太小之外,绝对是上品!在风平港的黑市上,这么一颗,起码能卖到两三千灵石!这可是硬通货啊!”
陆云光默默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珠体,感受着其中稳定的灵力波动,心中已然明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刘明所言,与他所知和猜测基本吻合。这定风珠确实是以鲛人月流珠为主材炼制而成。
而陆云光的乾坤一袖当中,还静静地躺着此次从月明岛鲛人袭击中收获的战利品:一颗来自筑基期鲛人头目的月流珠,有鸡蛋大小,散发着淡蓝色光晕;还有十几颗来自练气期鲛人的月流珠,个头只有鸽卵大小,灵光也微弱许多。无一例外,这些天然月流珠的个头,都远不如手中这颗经过炼制的定风珠。
“看来,手中这颗定风珠,至少也是以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结晶期鲛人体内孕育出的上品月流珠,再经高明炼器师之手,才得以炼制成功。”陆云光心中暗忖,“其价值确实不菲,对于急需稳定根基的月明岛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收起那枚至关重要的定风珠,陆云光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少。光有核心阵眼还远远不够,如何将其转化为守护月明岛的切实屏障,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刘明,”陆云光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既熟悉此地,那我问你,这风平港内,可有精通阵法布置,尤其是擅长‘定风阵’一类守护大阵的修士?我需要一位可靠之人,携此珠前往月明岛布阵。”
闻听此言,刘明忙不迭地应道:“有有有!前辈您这可问对人了!这风平港三教九流,就没有我刘明不清楚的门道!”
他先是拍着胸脯夸下海口,随即意识到不妥,赶紧收敛了几分得意,换上一副更为诚恳的表情,开始如数家珍:
“前辈明鉴,若论阵法之道,风平港确实有几家字号。首屈一指的,自然是控制此地的‘水镜宗’下设的‘镜湖阁’,他们家确有几位阵法大师坐镇,手艺是顶好的,布下的阵法稳固耐用。但是……”
他话锋一转,“镜湖阁的架子大,收费也高,没有上千灵石的辛苦费,怕是请不动他们的高级阵法师。而且他们业务繁忙,对于月明岛这等…呃…偏远小岛的委托,恐怕不会太上心,派个学徒应付了事也说不定。”
他偷偷瞥了一眼陆云光的脸色,见其并无不悦,才继续说道:“除了镜湖阁,港口北区还有一家‘千机坊’,坊主是个姓墨的老头子,脾气古怪得很,但据说在阵法上有些独到的造诣,尤其擅长利用地脉和现有环境布阵,或许能省些材料。只是此人要价也不菲,而且接不接活儿全看心情。”
说到这里,刘明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副“我为前辈着想”的推心置腹模样:“依小的浅见,前辈若想既省开销,又能让布阵之人尽心尽力,倒不如考虑港内几位以此为生的散修阵师。比如住在码头西侧的锦阵门,还有常在茶摊接零活的独眼修士‘徐算子’。他们修为不高,可能就练气后期,但手艺扎实,尤其擅长精打细算,用有限的材料布置出最实用的阵法。最重要的是,他们日子过得紧巴,能接到月明岛这样一单完整的布阵差事,必定视若珍宝,绝对会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价格嘛,估计连镜湖阁的七成都不到。”
陆云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船舷上轻轻敲击。刘明这番分析利弊分明,确实切中要害。对目前的月明岛而言,一位技术扎实、价格公道且愿意用心做事的阵师,远比一个名气大但敷衍了事的大师来得实在。
他微微颔首,对刘明的建议表示了认可:“嗯,此言有理。你且将这几位散修阵师的详细住处、平日活动范围,以及大致的身价、口碑,再细细说与我听。”
见自己的意见得到采纳,刘明精神大振,说得越发卖力,将几位散修阵师的优缺点、甚至一些坊间传闻都倒了个干净。
问完了阵师之事,陆云光话锋一转,开始询问风平港乃至周边海域的势力分布、潜在威胁。他需要了解这片海域的真实面貌,以便月明岛未来能够更好地生存。
这一次,刘明更是展现了他作为“风平港活地图”的价值。他不仅将港内几大势力(如水镜宗、几个中等家族、主要商会)的明争暗斗、利益范围说得一清二楚,更是将周边海域的威胁梳理得明明白白。
“前辈,这千里海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啊。”刘明神色凝重起来,“往东约八百里,有座‘狼鲨岛’,盘踞着一伙悍匪,头领自称‘狼鲨真人’,有结晶中期修为,麾下有十五六条快船,专劫掠落单商船,心狠手辣。”
“往南方向,要小心‘雾隐群岛’那片水域,那里常年弥漫诡异海雾,据说藏着一群修炼邪法的‘雾隐门’修士,行事诡秘,擅长驱使海兽和布置幻阵,不少船只在那里神秘失踪。”
“还有西边……”他如数家珍,将几股较大的海盗势力、一些需要避开的危险海域、甚至某些亦正亦邪的独行高手的信息,都详尽地道出,包括他们大致的活动规律、首领的性情、惯用的手段,乃至一些内部传闻和可能的弱点。
陆云光越听,心中越是凛然,同时也对刘明此人有了新的评估。此人对情报的掌握程度,远超一个普通的地痞无赖,其信息的细致和准确,显然是在这复杂环境中长期积累、刻意搜集的结果。这绝非夸口,此人确实堪称风平港及其周边海域的“活地图”,其价值,远不止带路找货那么简单。
原本,陆云光对刘明这等心怀叵测、设局害人之徒,心中已存杀意,只是暂时利用。
但此刻,听着刘明条理清晰、价值巨大的汇报,他心中的杀意渐渐淡去。月明岛初建,百废待兴,极度缺乏这种熟悉本地情况、消息灵通的人才。此人虽品行不端,但若能牢牢掌控,使其为己所用,无疑能省去许多摸索的功夫,规避无数潜在风险。
“嗯,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用。”陆云光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刘明并未察觉到,就在这平淡的话语间,他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凭借这些情报,暂时保住了性命,甚至可能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顺:“能为前辈效劳,是小的福分!前辈若有任何差遣,小的定当竭尽全力!”
陆云光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风平港的方向。
接下来,便是要去会一会刘明推荐的那几位散修阵师了。有了定风珠,再找到合适的布阵之人,月明岛对抗天灾的屏障,便算是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