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元的指点与资源倾斜下,由陆家灵植夫、蛊师以及投靠的、熟悉本地生态的地底人共同组成的团队,进行了长达十几年的艰苦探索。他们筛选、杂交、甚至以微弱灵力诱导,最终取得了数项关键突破:
“幽光苔藓2型”:在原有发光苔藓基础上,选育出生长更快、生物量更大、且富含淀粉和特定维生素的品种,可以在人工开凿的、模拟微光环境的洞穴中大面积“种植”,成为主食的重要补充。
“岩层蕨薯”:一种根系特别发达、能深入岩缝汲取养分和微量矿物质的地下块茎植物,经过改良,其块茎产量提升了三倍,且更耐储存,口感也有所改善。
“热泉藻毯”:在靠近地热的区域,培育出一种生长迅猛的蓝绿色藻类,可以像地毯一样铺在热泉流经的浅池中,定期收割,且能净化水质。
“洞穴菌圃”:系统化、立体化栽培数种可食用且营养价值高的地下蘑菇,利用腐殖质和特定动物粪便作为培养基,实现循环生产。
这些作物的成功改良与配套种植技术的推广,使得在特定区域内进行集约化、规模化的食物生产成为可能。单位面积的土地(或者说岩层、水域)能够养活的人口数量,得到了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提升!
其次,是“资源驱动”的新逻辑。 陆家看中这片地下世界,绝非为了那点贫瘠的粮食产出。真正的宝藏,是埋藏在地底无尽岩层中的丰富矿藏——高品位的玄铁、精金、寒铜矿脉,稀有的空冥石、星纹钢、温玉矿点,乃至一些对炼器、布阵有特殊功效的未知结晶。开采这些矿石,需要大量的、集中的劳动力,需要建立冶炼工坊、锻造工场,需要配套的居住、商业、管理、防御体系。
粮食问题的初步解决,为人口聚集提供了物质基础;而矿业开发的需求,则为人口聚集提供了强大的经济拉动力和就业岗位。过去,人们分散是因为聚在一起会饿死;现在,聚在一起,才能开矿、做工、换取更好的生活。
思路已然清晰,条件日趋成熟。在彻底肃清蛛魔溃军、解救大量人口、并凭借此战威势彻底掌控这片区域后,陆青宁在请示陆元并获准后,正式启动了一项计划:建立陆家在地下世界的第一个,也是未来必将成为核心的集中定居点——幽暗城。
选址经过精心考量,位于这片土地相对中心的位置,靠近一条流量稳定、水质经过处理可用的中型暗河,附近有数处易于防守的险要地形,更关键的是,地下探明了一条储量可观的富铁矿脉和一条伴生有少量“火铜”的矿脉,具备极高的开采价值。
陆青宁亲自主持规划。幽暗城并非简单地在地上挖个大洞,而是充分利用天然溶洞、裂隙,进行加固、拓展、连接,形成立体、多层、功能分区的复合结构。
最下层(靠近暗河及矿洞入口): 规划为“工坊区”与“初级矿区”。河流提供水力,驱动简单机械,用于矿石的初步破碎、淘洗。工坊区将建立冶铁炉、锻造间、工具加工坊等。这里噪音大,污染相对较重,但也是财富创造的核心。
中间层(最大的天然溶洞群改造): 这里是“居住区”与“核心功能区”。依着岩壁开凿出层层叠叠、规整排列的石屋窑洞,有统一的供水、排水(引入暗河支流并净化)和简易的公共照明(使用改良的幽光苔藓和特制萤石灯)。中心地带开辟出“集市广场”,用于物资交换。设立“政务厅”(负责户籍、治安、赋税)、“医馆”、“仓储区”。最重要的,是建立了“幽暗学堂”,面向所有适龄孩童和愿意学习的成人,传授通用文字、算术、基础律法、安全生产知识,并从中选拔有潜力者进行更深度的技能或修行培养。
上层及外围险要处: 设立“防御区”与“警戒哨所”。依托天然岩柱、狭窄甬道修建城墙、碉楼,布置防御阵法、警戒符箓。由陆家修士、训练的地底人卫队以及驯化的警戒妖兽共同驻守,确保城市安全。
周边辐射区域: 在城外可控范围内,选择条件适宜的地点,建立数个大型的“幽光苔藓农场”、“岩层蕨薯田”和“热泉藻池”,由专门的农人负责,实行集体劳作、定额上交、剩余归己的“农庄制”,为城市稳定供应粮食。
陆青宁将此次解救的约四千人,连同原先已依附陆家、散布各处的近万人口,以及后续从更偏远、更危险地区迁移来的部落,总计近两万人,作为第一批居民,强制并有序地迁入正在快速成型的幽暗城及其周边附属农庄。集中,带来了管理难度的提升,但也带来了效率的飞跃、资源的集约利用、防御力量的集中,以及……文化的加速融合与认同感的塑造。
“幽暗城”,这个名字本身,既描述了其环境,也暗含着在黑暗中寻求秩序与光明的寓意。对陆元而言,这是他将秩序与生长之道植入地下世界的第一步实质性脚印;对陆青宁而言,这是一项复杂而富有挑战的管理与建设任务;对那两万名地底居民而言,这或许意味着告别朝不保夕的分散流浪,开始一种有城墙保护、有工作可做、有饭吃、孩子能上学、生病有可能得到医治的、前所未有的“城市生活”。尽管一切刚刚开始,简陋而粗糙,但希望的火种,已在这片被遗忘的黑暗之地,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