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陆青寒回归(1 / 2)

晨光熹微,穿透青云盟上空惯有的薄雾,将金红色的光芒涂抹在万寿城东北方向一片新开拓出的、堪称壮观的建筑群上。这里远离了主城区的喧嚣与密集屋舍,地势开阔平坦,被规划为青云盟面向整个西境乃至更远地域的空中门户“万寿枢港”,民间更习惯称之为“新空港”。

与旧城内部那些依托高大建筑屋顶或有限空地改建的起降坪截然不同,新空港完全是一片为飞行而生的、充满力量感与秩序美的钢铁与岩石丛林。

其主体,是上百根拔地而起、最低也有十数丈、最高可达数十丈的巨型灰色石柱。这些石柱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以精炼的“青云钢”为骨,掺入特殊灵材的混凝土浇铸而成,表面打磨得平整,呈现出一种冷峻的工业灰调。

石柱并非光滑一体,其上以某种规律蚀刻、镶嵌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青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着特定的脉络缓缓流淌着幽光,时明时暗,将磅礴的灵力有序地疏导、汇聚,形成稳定的反重力场、避风结界、导航信标以及防御阵列。

符文的光芒并非肆意张扬,而是半隐在石柱本身的纹理与特意设计的凹槽阴影之中,远看如神秘的经络,近观则令人目眩神迷,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严。

每一根石柱,都是一个独立的空中泊位。石柱顶部,向四周水平延伸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平台,供各型飞行器停靠。平台边缘装有可伸缩的登舰舷桥、灵能补给接口以及货物传输管道。平台下方,石柱内部或外壁,则安装了多部巨大的、以灵石或微型阵法驱动的垂直升降机,以及复杂的传送带系统。

此刻,虽然天色尚早,但空港已然苏醒。形如巨鸟的各式货运、客运“飞梭”,体积堪比巨大、背负着巨大货箱的“云鲸”级重型运输飞艇,乃至一些造型奇异、显然来自远方的异域飞行法器,正依照空中交通符灯的指引,有序地接近、悬停、缓缓降落在不同的石柱平台上。

平台之上,早已等候的装卸工人和样式各异的傀儡机关立刻如同工蚁般忙碌起来。巨大的货箱被吊装、拆卸,成捆的物资通过传送带飞速运入下方的巨型仓库区,旅客们则通过宽敞明亮的通道分流。

升降机不停地上上下下,将人员与货物送往地面配套的驿站、客栈、货栈或直接联通万寿城的地下轨道交通网络。整个空港,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巨兽,吞吐着海量的人流与物流,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那是阵法运转、机械作业与人声喧哗混合成的、独属于工业时代的交响。

今日,往来于“万寿枢港”的许多修士、商会管事、旅客,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或停下手中的活计,将好奇、探究乃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投向空港最核心、也是最为显眼的那片区域。

那里矗立着一根格外粗壮、符文也最为密集耀眼的擎天石柱,其高度远超周遭,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难以察觉但灵觉却能清晰感知的空间稳定力场之中。这一根石柱顶部的平台也最为宽阔奢华,铺着打磨光滑的白色灵玉,边缘装饰着陆家标志性的青叶浮雕,平台上甚至还建有雅致的休息亭阁与观景廊道。

这里,是青云盟专门为迎接最尊贵的客人,如左更侯府核心成员、庆云州级别的高官、庆云州、西境顶尖的豪门巨擘代表,而设立的特级空港泊位。平日里,这泊位大多时间阵法沉寂,平台空旷,鲜少启用。

而今日,泊位却被启动了。其上的符文流淌着比平日活跃数倍的灵光,力场全开,泊位周边百米内,寻常飞艇与人员已被提前清空。更引人注目的是,此刻平台上,已然肃立着一支规模庞大、气度不凡的迎接队伍。

队伍最前方,并肩站着两位气息渊深,平日极少露面的陆家太上长老。

左侧一位,正是陆家太上长老、金丹修士陆青雨。右侧一位,乃是处于结晶期巅峰的陆青涯。二人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流露出的金丹气度与久居上位的从容,已足以令远处观望者心生凛然。

在两位太上长老身后,整齐排列着数十位男女。他们年龄不一,但无不气度沉凝,修为至少也在筑基期,其中不乏结晶期的存在。这些人,乃是陆家在万寿城常驻的核心长老、以及执掌青云盟“七院”的首座。可以说,除了闭关冲击瓶颈或外出公干的,陆家与青云盟在万寿城的大半高层战力与实权人物,几乎齐聚于此。

如此豪华、堪称顶配的阵容,竟然只是为了迎接一次飞梭降落?

这在整个“万寿枢港”启用以来,也极为罕见。要知道,即便是左更侯府派往青云盟公干的使者,或是庆云州牧本人驾临,通常也只是由陆云昭这位盟主或一两位实权长老出面迎接,何曾需要惊动两位太上长老并几乎全体高层?

“嘶……这是迎接谁?侯府特使要来?不对啊,没听说啊!”

“看这架势,怕是来头真大!莫不是……龙庭那边来人了?”

“会不会是西境哪家具灵、元婴老祖?”

低声的猜测与议论,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中蔓延。各种猜测都有,但都难以确信。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最高点,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着“天枢”泊位上方那片被晨光渲染成金红色的天空,等待着主角的登场。

在陆青雨、陆青涯身后,整齐的队列中,在这群年轻子弟的最前方,一男一女两位修士显得尤为突出,也尤为激动。男子约莫三十许人相貌,面容继承了父亲的刚毅与母亲的清秀,身着简洁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剑,身姿笔挺如枪,正是陆青寒与蓝楚云之子,陆云青,修为已至结晶初期。女子略小些,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其母特有的灵动与慧黠,一身水蓝色法裙,正是陆云青的妹妹,陆云蓝,同样踏入了结晶初期。

自从母亲蓝楚云当年“假死”遁入天鹿林,姐弟二人名义上的至亲,便只剩下远在焚炎峡、百年未曾归家的父亲陆青寒。虽有家族长辈照拂,同族兄弟友爱,但那份对父亲的思念与牵挂,却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深重。

尤其是他们修为日渐精进,开始承担家族责任后,更能体会到父亲当年远赴边关、独撑一方的艰辛与不易。得知父亲即将归来的消息,二人已是数日难以平静修炼。此刻,站在迎接队伍中,望着空荡荡的泊位上空,他们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眼神中充满了期盼、激动,甚至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百年光阴,对修真者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也足以改变许多。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之际,天际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骤然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放大、靠近。其飞行轨迹笔直而稳定,带着一种军旅特有的利落。

待其飞近,人们才看清,来者并非想象中装饰华美、体积庞大、彰显身份的豪华飞舟或巨型云鲸,而是一艘通体呈现暗哑的玄铁灰色、线条硬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修补痕迹的小型军用制式飞梭。

其样式,明显是西境边军,尤其是“九边”前线部队常用的侦察或联络型号,以速度、隐匿性和可靠性见长,与舒适奢华毫不沾边。这艘飞梭的尺寸,与宏伟的“天枢”泊位相比,简直像一只麻雀落在了巨人的手掌上,显得极不匹配,甚至有些寒酸。

然而,当这艘其貌不扬的飞梭,精准而平稳地降落在“天枢”泊位那光洁的灵玉平台上,舱门上方一个不起眼处镌刻的、被风沙磨损但依稀可辨的“焚炎”二字军徽映入眼帘时,所有关于“大人物”、“贵宾”的猜测戛然而止。

飞梭停稳,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挺拔、瘦削却如标枪般笔直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并未身穿甲胄,只是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玄色边军常服,腰间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刀。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肤色是长期在边关风吹日晒留下的健康古铜色,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斜飞,一双眼睛沉静如寒潭,目光扫过时,却仿佛带着边关风雪的冷冽与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那是真正历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将领才有的独特气质。

虽然他已经极力收敛,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沉稳,以及眸中偶尔闪过的、如鹰隼般锐利的精光,仍让许多修为不足的旁观者感到呼吸一窒。

正是陆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