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工程量,看似庞大到令人绝望。但如今的青云盟,其生产力与组织动员能力,早已非百年前可比。数十万经过培训的工匠、修士在统一调度下,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标准化构件、预制法阵模块、高效的运输网络、以及充沛的物资供应,使得这些应急工程得以高速推进。对青云盟这个庞然大物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对其“基建狂魔”本色的验证。
然而,就在陆家上下为应对鬼月而暗中全力备战、焦头烂额地整合新地盘、部署防御之际,另一场来自“人祸”的危机,已悄然而至,并且以一种更直接、更阴损的方式,掐向了青云盟的咽喉。
就在青云盟内部紧锣密鼓地进行秘密战争动员和内部整合时,外部由真炎门牵头、数家势力共同编织的那张针对青云盟商贸命脉的“巨网”,开始悄然收紧。
起初,只是些微的不顺畅。一些从东面、南面、西面进入青云盟的商队,反馈说在途径玄龟派、原七玄剑派、厚土宗及其影响区域时,遇到了比以往更严格的盘查,通关时间略有延长。
青云盟内部负责商务的官员并未太在意,毕竟新纳三县,周边势力有些不满,搞点小动作刁难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只要不过分,暂时可以忍耐。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仅仅在秘密盟约签订后不到半个月,各种令人恼火又无奈的报告,便如雪片般堆满了青云盟商务司、外事司乃至陆云昭的案头。
“报告!我盟‘隆昌号’商队,三艘满载云锦、精铁锭的货船,在途径黑水河玄龟派辖段时,被以‘怀疑夹带违禁品,需开箱彻查’为由扣留,已七日,仍无放行迹象!”
“急报!‘福运通’陆路商队,押运一批精密法器零件前往州城,在七玄剑宗势力范围内的‘断刃峡’关卡被拦下,对方声称接到线报,有魔教妖人伪装商旅,需所有人下车接受‘问心符’检测,过程需十五日!商队首领抗议,反被扣押!”
“紧急!三艘隶属于‘万寿联合商会’的云鲸飞艇,在飞越厚土宗交界空域时,被对方巡空法器拦截,勒令降落接受‘空域安全巡检’,声称飞艇符文波动异常,可能被魔教做了手脚,需扣留检查二十日!”
……
陆路、水路、空路,几乎每一条通往青云盟外的主要商道,都同时出现了问题。这些势力仿佛一夜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开始对往来青云盟的商队进行“特殊关照”。
他们的手段如出一辙,且阴损无比:打着“稽查走私”、“严防魔教渗透”、“货物单证不全”等冠冕堂皇的旗号,对商队进行拦截、扣留。
对于那些背景深厚、与某些大人物有关联的大型商队,他们还不敢太过分,通常扣留几天,做个样子就放了。
但对于占绝大多数的、中小规模的商队,特别是明确属于青云盟背景或与青云盟贸易密切的商队,他们则毫不客气。
扣留,并非简单的滞留。他们不查验货物,不审讯人员,只是将商队圈禁在指定的区域,派人“看守”,然后便置之不理。
你去询问,对方永远只有一句话:“正在核查,请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
货物滞留,无法按时交付,违约金是笔巨款;人员被困,商队运转停滞,成本每日都在增加;更可怕的是,一些对保鲜、时效有严格要求的货物,在长时间的滞留中会彻底报废。
偶尔有商队头领气不过,试图理论甚至轻微冲突,立刻会招致更严厉的对待,甚至可能被安上“妨碍公务”、“疑似魔教同党”的罪名,连人带货扣押更久。
这不是封锁,却比直接的封锁更令人窒息。它像一根无形的绞索,一点点勒紧青云盟的商贸脖颈。外面的原材料进不来,盟内生产的商品出不去,产业链上下游开始出现断裂,资金流动迅速放缓。
封锁形成后的第一个月,效果立竿见影,且触目惊心。
青云盟商务司的统计报告显示,当月盟内进出口贸易总额,同比暴跌超过百分之六十! 这已经不是下降,而是断崖式的崩溃。数以千计的工坊因为原料断供而被迫停工,港口、货场堆积着无法运出的商品,市面上的各种物资开始出现短缺迹象,价格应声上涨。
更致命的是信心受到的打击。青云盟股本交易所内,与商贸、运输、制造相关的行会、商号股票,几乎全线跌停,哀鸿遍野。恐慌情绪开始蔓延,中小商户和投资者损失惨重,怨声载道。
各家依附于青云盟的修真家族、商会首领,乃至许多靠工商业吃饭的散修,纷纷上书盟内各殿,或直接向相熟的陆家子弟陈情,言辞恳切甚至激烈,要求青云盟高层“立即拿出办法,解决商路梗阻”,“严惩宵小,以儆效尤”!
压力,如山般压向万寿城,压向陆云昭。仅仅一个月,这张由几家对手联手织就的、以“合规”为名的贸易绞索,就让青云盟感到了切肤之痛,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无策”的憋闷。对方没有动一刀一枪,没有公然宣战,却让青云盟这个以工商业为根基的庞然大物,感到了呼吸困难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