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炎烬长老眼中精光闪烁,“我早就说过,那陆家,根基浅薄,全靠奇技淫巧和一时运气,骤得富贵,必然德不配位,必遭天谴!此前被我等封锁贸易,已使其内部离心离德,风雨飘摇。如今鬼月天灾,又连遭重创,简直是雪上加霜!我看,不等鬼月结束,他青云盟内部就要分崩离析!届时,便是我等出面收拾残局,接收其遗产之时!”
殿中一片附和与欢腾之声。仿佛已经看到青云盟跪地求饶,真炎门兵不血刃接收其七县之地的美妙场景。
然而,真炎门长老们的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弹冠相庆、畅想未来后不到两天,一份染着血迹、气息微弱、来自青田县的紧急求救飞剑传书,如同丧钟般,刺破了真炎门山门的宁静氛围,也狠狠撞碎了他们的美梦。
“急!急!急!青田县遭袭!城外突现腐坏裂隙,涌出大量鬼物,其中至少四头结晶期厉鬼!攻势凶猛,守军伤亡惨重!护城大阵摇摇欲坠!两位驻守师叔苦战不支县城危在旦夕,请求宗门速派强援!迟则城破!!!”
信笺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末尾的灵力印记也黯淡不稳,显然发信者本人也身受重伤或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什么?!青田县?结晶期厉鬼?四头?!”炎烬长老一把夺过传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惨白。殿中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落针可闻。
青田县!那是真炎门在靠近青云盟新扩张的地区,虽然不算最核心的领地,但地理位置关键,是之前封锁青云盟的“前沿阵地”之一。宗门在那里常年派驻了两位结晶初期的长老坐镇,再加上当地的修士力量和经营多年的城防,按理说,应对寻常鬼月侵袭应该绰绰有余。
“怎么会……青田县的防护大阵是我亲自参与加固的!等闲结晶期绝难短时间内攻破!”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失声道。
“四头结晶期,还是厉鬼。”另一位长老声音干涩,“鬼物狡诈,悍不畏死,且攻击手段诡异,专克生灵魂魄,两位师弟,怕是真危险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激烈的争吵。
“立刻派援军!距离青田县最近的‘赤焰谷’据点,有刘师弟和三百内门弟子驻扎,速命他们驰援!”一位性子较急的长老吼道。
“不行!”立刻有人反驳,“赤焰谷乃是我门重要矿脉所在,本身也需防御鬼月!若调走主力,赤焰谷有失,谁来负责?况且,青田县距离宗门本部超过两千里,赤焰谷过去也有八百里,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青田县陷落,看着我两位师弟和数千门人弟子、附属家族死于非命吗?!”
“青田县本就不是我门核心腹地,利益有限!如今鬼月当前,自保尚且吃力,怎能为了一个边缘据点,分散力量,陷宗门于险地?当断则断!”
“放弃?说得轻巧!你可知道,青田县若失守,且我门见死不救的消息传开,周边那些依附我门的小家族、小势力会怎么想?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更重要的是,青田县一旦落入鬼物之手,被屠戮一空,那块地盘可就废了!但若是……若是被邻近的势力,‘趁机’收复了呢?”一位一直沉默的长老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炎烬长老身上,意有所指。
邻近的势力?还能有谁?裕园县,青云盟!
所有长老心头都是一凛。是啊,如果他们放弃青田县,而青云盟那边,在“自顾不暇”、“损失惨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抽出力量,“顺手”救了青田县,哪怕只是击退鬼物,帮助残存的人撤退……那真炎门的脸往哪搁?之前对青云盟的封锁,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会如何看待真炎门?届时,真炎门不仅损兵折将,丢了地盘,还要威信扫地,而青云盟则可能踩着真炎门的失败,声望大涨,甚至将势力范围直接推到真炎门眼皮子底下!
“赔了夫人又折兵……”炎烬长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之前的得意和畅快,此刻全都化为了苦涩和憋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低估了鬼月的凶险和不可预测性,也高估了自身对局面的掌控力。
“传令!”炎烬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沉声道,“命令赤焰谷刘长老,立刻点齐两百精锐弟子,携带‘赤阳破邪阵’阵盘及所有攻坚、破邪法器,火速驰援青田县!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县城,至少……要接应两位师弟和核心弟子撤退!”
命令迅速被转化为飞剑传书,化作一道道流光,冲破真炎门山门上空那愈发昏暗、充满不祥气息的天穹,射向四面八方。
然而,坏消息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