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话,本就是喝多了的吹嘘,但也藏不住这群人骨子里的贪婪。
他们是想当海盗吗?
显然不是。
那为何非要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
答案很简单:利益。
天下人做事,无非为了一个“利”字。
靖国公府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谁不想分一块肉?
他们急着掺和这些事,说白了,就是想从靖国公府身上,狠狠啃下一块肥肉。
还有一个原因:无知者无畏。
他们并非正经的江湖人,只是介于商人和江湖之间的角色,从未见过真正的大阵仗。
聊到一半,有人忽然看向吴天,问道:“吴会长,您觉得呢?”
“嗯?”吴天抬眼。
“若是靖国公府想要谈和,您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吴天撇了撇嘴,咧着嘴笑了笑,摆着手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我年纪大了,就盼着能落个清净,跟着大家伙混口饭吃就满足了,不敢再奢求别的。”
“哎呀,还是吴会长会说话!谁都知道金银财宝、宅院府邸不过是身外之物,平平安安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呀!”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敬吴会长一杯!”
“要是没有吴会长出面领头主事,咱们船货行会哪能有如今这样的光景,往后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没错没错!”
听着众人接二连三的恭维,吴天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推辞:“哎,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全靠各位抬爱。
往后咱们互相照应着,我先敬大伙儿一杯,祝咱们船货行会明年能再创佳绩!”
“干!”
众人笑着齐声回应,一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吴天放下酒杯,正想再说些客套话,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仿佛惊雷在耳畔炸响,震得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台上唱戏的艺人、跳舞的舞女,瞬间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声音?”
“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是打雷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乱了方寸。
吴天强装镇定,干笑几声打圆场:“没事没事,怕是外面有人放烟火呢!”
“烟火?”
“这动静也太大了,我还以为是放火炮呢!”
“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大宋年间的烟火花式繁多,走在街上偶尔碰到有人放炮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吴天给身旁的陈彪使了个眼色:“陈彪,你去看看!咱们别败了兴致,继续奏乐,继续歌舞!”
他的话音刚落,陈彪刚迈出两步,众人正要落座,就听见一阵慌乱的呼喊声传了进来。
“不好了,老爷!出大事了!”
一名老仆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额头磕出了一道血印。
可他顾不上疼,挣扎着扑到吴天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裤腿,声音发颤:“老爷,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吴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脚踹了老仆一脚,呵斥道:“多大点事,慌成这副德行?”
老仆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面来了大批官兵,用大炮轰开了府门,已经闯进来了!大少爷正带着家丁、护卫和他们对峙拼杀,您快逃命吧!”
“什么?”
“官兵?!”
吴天和一众商行代表瞬间变了脸色,彻底慌了神。
自古以来,商人就不愿和官员打交道,更别说和军队正面抗衡了。
“官兵”这两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