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向来不拘泥于琐碎之事,心里已经盘算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回报这份人情。
听到赵方才这么说,他反而松了口气,立刻爽快地回应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有具体的事情相求,反而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赵方才缓缓说道:“我看到天下的百姓,深陷伤病痛苦之中的人不在少数。”
求医的路途艰难又坎坷,各路医生互相轻视,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说法不一,到最后受苦受累的终究是普通百姓。
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改变这种状况。
张三丰把葫芦递给身旁的弟子,转过身对着赵方才拱手行礼道:“王爷有这样的仁德之心,老道深感敬佩!”
江湖中的医学门派,大多秉持着单传的规矩,甚至还有传男不传女的不良习俗。
许多珍贵的医术、医道,就在父子相继、师徒传承的过程中悄然中断了,不少精妙的技艺和深厚的学识也因此埋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传承断代的问题,从古至今都存在,如今更是到了十分危急的境地,文明的火种眼看就要熄灭了,这绝不是夸大其词。
“朝廷本该建立医学院,让天下百姓都能从中获益,这可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赵方才接着说道:“我计划在姑苏修建一座太湖医学院,专门培养民间的郎中和医师。”
只是这件事,还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院长一职。
张三丰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说道:“王爷是想让老道来承担这个重任?”
赵方才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这个想法他去年就已经有了,还特意拟定了一份神医名单。
起初是打算让“奇士府”的人按照名单去“请”这些医生前往姑苏,协助自己炼制丹药。
后来临安发生了变故,计划也随之做了调整。
赵方才渐渐看清,大宋的病根并不在百姓身上,而是在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之中。
就像掌控着各个行会的江南大族,他们世代盘踞在一个地方,在朝堂之上也拥有不小的势力,如同老树根盘绕在一起般牢牢掌控着地方的命脉。
但凡有损害他们利益的政策,都会被他们想方设法阻挠破坏。
再完善的良策,经过他们一番搅和,最终也会变成骚扰百姓的举措。
这些家族就像附着在大宋身上的毒瘤,不断吸食着朝廷的气运,可以称得上是“千年世家,家国蛀虫”。
这些传承了好几代的江南大族,贪婪得没有底线——任何有利可图的生意,他们都想参与其中。
从盐、铁、粮食、布匹,到茶叶、漕运、海货,几乎垄断了这个时代最赚钱的行业。
他们又极度吝啬,并非对自己吝啬,而是一旦涉及到缴纳赋税、收拢土地这类关乎国家利益的事情,就会毫无保留地反对,甚至动起歪脑筋。
也正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朝堂的风气日益败坏,党派之间的争斗不断。
即便是新兴的党派,内部也分裂成多个派系,相互争斗不休。
当然,大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只是一部分人的恶劣行径,却带坏了整个朝堂的风气。
因此,要想推行变革,不仅要牢牢掌控兵权,还需要掀起新的文化思潮,引导宋人的思想观念。
大宋理学的兴起,本质上也是一场制度改革,意图给民间带来新思想、新文化。
但这理学所倡导的“存天理,灭人欲”,并不符合赵方才的变革需求。
它的核心原本是限制官员的私欲,引导士大夫一心为公,教化百姓向善,以此稳定社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