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除了徐塘镇,还有十四个乡镇,七镇七乡。华明清选了从远到近的路线,甸头镇、蒋王镇、梅王镇、李庄乡、顾高乡,一跑就是半个月。
他调研从不走寻常路:不听乡镇领导的客套汇报,硬要开两个“硬核座谈会”,村支书专场和企业负责人专场;走访农村不搞 “指定路线”,随机抽个村子就往田埂上钻,问问农民负担重不重、主要靠啥挣钱;考察企业也不看乡镇推荐的 “样板间”,而是提前锁定名单,直奔生产一线,看管理、问经营。
半个月跑下来,华明清心里更有底了,对安海的发展信心十足。
调研期间,电话也没停:沪江大学考察团来了,华明清跟尚正中说 “老尚,这事你全权处理,不用跟我请示”;建康水利学院考察团执意要见他,徐明洲打来电话,他交代 “老徐,先安排他们考察,拿出咱们的诚意,合作协议都给他们看,合作方式让他们选,等我回去再谈,对了,他们说有我老朋友?让他们定好时间,我一定到”;褚志红也打来电话,说建康工学院十天后要派近百人的考察团,华明清哈哈大笑:“没问题,多大阵仗我们都接得住,随时恭候!”
就在他准备回城区喘口气时,《JH 日报》推出了系列报道《今日改革,还看安海》:第一篇讲安海市府机构改革的变化;第二篇聚焦组织人事改革、干部考核和基层党组织建设,采访了机关干部和村民;第三篇专门谈宣传改革,老百姓直言 “就欢迎这种不怕曝光的书记”。
第三篇还加了编者按:“安海的改革,广度、深度、力度前所未有!以制度建设为纲,以经济改革为动力,以民生改善为目标,以反腐防腐为突破口,全力打造政治开明、经济发达、人民富裕、社会和谐的新局面。为何其他地方改革迟迟不动?发人深省,令人深思!”
报道刚发,琼花市委的电话就来了,让他第二天上午九点参加常委会。华明清当即和随行人员分开,带着冯恩泽、马恒峰当晚赶到琼花,住进了提前安排的住处。
晚饭过后,冯恩泽去了魏玉林在琼花的旧住处,马恒峰悄悄凑到华明清身边,压低声音:“华书记,安海那边有结果了,邓新文吸毒的证据拿到了,一段录像,还有吸毒工具。”
华明清眼神一沉,点了点头:“现在就去取,拿到后直接给我。记住,人越少知道越好,保护好自己,千万别暴露身份。开车去,办完事连夜回来。”
“明白!” 马恒峰转身就走。
华明清拿出手机,拨通了薛维固的电话:“薛书记,晚上有空喝杯茶吗?”
“你老弟居然来琼花了?” 薛维固的声音透着意外,“地点你定,我马上到。”
“凤凰茶楼,我就熟这地方。”
华明清打车赶到茶楼时,薛维固的车也刚好到。两人走进茶楼,找了个靠窗的雅座,服务员刚沏好茶,薛维固就往前凑了凑:“老弟,最近忙啥呢?”
“还能忙啥,调研呗。” 华明清笑了笑,“我到安海时间短,得把所有乡镇都走一遍,心里才有底。”
薛维固点点头,话锋一转:“你们那组织人事改革,还在推进?我听说有人议论,说你‘好大喜功,只抓党务不办实事’。”
华明清挑眉,反问:“薛书记,您说说,啥叫‘实事’?”
薛维固笑了,叹了口气:“嗨,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别往心里去,随他们说。”
“老大哥啥时候变得这么消极了?” 华明清打趣道,“其实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有人想把手伸到安海来。半个月前,于书记就说要从琼花组织部、宣传部派人,来‘协助’我们推进改革。我本来想趁开常委会的机会跟你聊聊,结果一拖就是半个月,直到今天才接到通知。”
“还有这种事?” 薛维固眼睛一瞪,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想抢政绩啊!对了,最近《JH 日报》的系列报道你看了吗?把安海夸上天了。”
华明清摇摇头,苦笑道:“哪有功夫看报纸啊?十五天跑了五个乡镇,开了十几个座谈会,脚都快沾不着地了。这不,下午接到通知,连夜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