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参军点点头,语气诚恳:“谢谢老板教诲,我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了。”话音落,便转身退了出去。
郭德龙思忖,好小子,倒是挺敏感的。
另一边,华明清回到家时,郭珊珊还没下班,丈母娘倒是先来了。家里的几位老人正陪着保姆给两个孩子洗澡,等他进门,孩子的澡已经洗完了。两个小家伙裹着松软的浴巾被放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还互相咧着小嘴对笑,模样憨态可掬。
华明清心都化了,伸手就想抱,丈母娘急忙拦住:“别着急抱,先把衣服给孩子穿上。”
一旁华明清的母亲也凑过来:“你先让让,我来给娃穿,你手笨。”
华明清没法插手,只好笑着退到一旁。刚站定,郭珊珊就回来了。两个孩子像是有感应似的,一看见她,立马张开小嘴哭了起来,小胳膊小腿还一个劲地蹬着。
华母见状,满眼欣慰:“你看这俩小机灵鬼,开始认得出妈妈了,这是饿了,要喝奶呢。”
郭珊珊喂完奶,看向华明清:“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华明清凑过去,笑着蹭了蹭她的肩膀:“专门回来陪你们娘仨的。”
郭珊珊白了他一眼:“少来,你哪有这闲工夫。”
华明清眼底带着点狡黠,笑意更深:“真就是专门回来看你们的。”
郭珊珊这才信了,脸上漾起笑意:“回来得正好!今天是俩孩子一百天,咱们好好庆祝下。我爸也快到了。”
“那要不要再买点什么?我去买。”华明清热情问道。
“早都准备好了,等你去买,黄花菜都凉了。”郭珊珊笑着打趣,华明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郭德龙今天来的很晚,一进门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傍晚快下班时,突然接到通知要开书记办公会,参会的有六个人:张天佑、郭德龙、邓怀方、李维淼、闻德志和朱海清。郭德龙一进会议室,扫了眼众人,就知道今天要议的是什么事。
张天佑神色平静地开口:“同志们,今天的《JH日报》,大家都看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我想大家应该都关注到了《靖江县反腐的走向》这篇文章,”张天佑语气肯定,“现在,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朱海清第一个接话,语气严肃:“我先说说我的观点。宣传部的核心职责是把握舆论导向,不是误导群众。这涉及到宣传工作的根本立场问题,是大是大非,不能含糊!”
闻德志立马反驳,语气带着点激动:“你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首先得搞清楚,这篇文章写的是不是事实?要是事实,你想回避什么?新闻的天职就是如实报道,这有错吗?”
“朱海清说得没错,这不是吓人,是事实!”李维淼紧跟着开口,“这篇文章只挑了部分事实说,故意隐瞒了全貌。我倒想问问,它为什么不敢把事实说全?作者到底在回避什么?新闻要如实报道,但不是断章取义,更不能凭空猜测!”
邓怀方敲了敲桌子:“咱们是来讨论的,不是来扣帽子的。我觉得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基于事实,也点出了一些问题。总不能不让人发表不同意见吧?咱们执政这么多年,还怕几句言论?没那么严重。”
张天佑和郭德龙对视一眼,郭德龙心里清楚,该自己表态了。
他抬眼扫过众人,沉声道:“我的意见是,让纪委先把事实真相公之于众。然后组织大家展开讨论,就两个问题:一,腐败要不要反?二,反腐败该怎么反?等这两个问题讨论清楚了,再回头评判这篇文章的对错,到时候是对是错,自然一目了然。”
这办法才是治本之策,舆论不能硬压,得靠正确引导。
张天佑当即点头:“我同意郭德龙同志的意见。现在在这里争论没意义,有些人压根就不想承认全部事实,觉得掌握了舆论主导权,就能随便猜测、编造故事。李维淼同志,你安排一下,让纪委在《JH日报》上公布完整的事实真相。就按郭德龙同志说的,先把‘要不要反’‘怎么反’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都好办了。其他人还有意见吗?没有的话,散会。”
郭珊珊抱着孩子走过来,笑着说:“达远,快叫姥爷吃饭!”
郭德龙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些,笑着伸手:“来,让姥爷抱抱。”他抱着孩子走到餐桌旁,对华明清的父亲华玉山拱了拱手:“老哥,抱歉啊,回来晚了。”
华玉山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都是闲人,没有时间的概念,早吃晚吃都一样。”
“你们也不容易,这俩小家伙可不好带。”郭德龙说着,冲华明清喊,“明清,拿酒来,今天咱们喝几杯!”
华明清早把酒备好了,连忙起身开瓶,先给郭德龙和父亲斟满,自己也倒了一杯,又转头对保姆说:“佳慧,过来把达远抱走,让姥爷好好喝两杯。”安排好后,他又开了一瓶红酒,给丈母娘和母亲各倒了一杯,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今天借着达远、明慧百日的好日子,我敬四位老人一杯,你们辛苦了!”
郭德龙和华玉山碰了碰杯,一饮而尽。一家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郭德龙心情好,足足喝了五小杯。
晚饭后,郭德龙径直去了华明清的书房,华明清早已把茶杯端了进来。
“你今天特意让我看那份报纸,是什么意思?”郭德龙开门见山。
华明清垂手站在一旁,如实汇报:“爸,我就是想让您知道这件事,没别的意思。”
郭德龙挑眉:“哦?你没动作,不代表别人没动作吧?”
“是HX社记者站的刘站长有动作。”华明清补充道,“今天下午我去见他,他说早就安排人去靖江做专访了,不光要公布事实真相,还要曝光这起窝案给靖江县造成的损失。他还说,那些人胆子太大,敢在报纸上胡来,这是引火烧身。他们打算就‘腐败要不要反’‘怎么反’这两个问题展开大辩论,是时候跟他们算算账了。”
郭德龙点点头,又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回来?”
“咱们琼花的组织部长被双规了,我今天回来是找庄部长帮忙,想把上次推荐的那位常委、秘书长,调整到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华明清解释道。
“理由呢?”郭德龙追问。
“这位同志叫许建平,原来是组织部副部长。现在琼花正在推进组织人事改革,他业务熟、情况清。要是换个新部长,少不了要磨合一段时间,会影响改革进度。”华明清答道。
郭德龙笑了笑,一语道破:“理由有点牵强,不过就看怎么解读了。你是想让琼花的两个常委位置,都由你们自己推荐的人来坐吧?”
华明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在您这些老领导面前,我这点心思跟透明的一样。”
“明天抓紧回去上班。”郭德龙话锋一转,“另外,我考虑了下,你哥哥在琼花工作不太合适,最近把他调到建康来,就在建康市安排个岗位。”
“好,我回去就通知他。”华明清应道。
“我先走了。”郭德龙起身,华明清把他和丈母娘送到车上,才返回家中。
一进门,华明清就对父母说:“爸,妈,最近会把明方调到建康工作,你们以后有空也能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