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太担心。”余若闲宽慰道,“我看华明清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小人。但你也不能退缩,你一退缩,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他就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说心里话,我还真期待他下一步怎么操作。大面积调整中层干部,咱们都想过,但没他这么好的时机和魄力。现在咱们只能支持他,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汪庭元点点头,神色凝重:“也只能这样了。这么大面积的调整,在JH省是头一遭,想没影响都难。”
“影响肯定有,但他有最好的借口,维护市政府的权威。”余若闲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挑不出毛病。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都想整顿一下中层干部,只是没他这么敢干。现在,咱们只能跟着他走。”
与此同时,组织部的九位处长正分头送通知。干部一处处长马卫东拿着通知,直接去了工商局。
工商局局长闻玉玺,是闻德志的侄子,在省工商局待了多年,一年前靠闻德志的关系,才谋到琼花市工商局正处级局长的位置。当初就是马卫东送他上任的,两人也算老熟人了。
马卫东到工商局的时候,闻玉玺正在办公室里跟办公室副主任邱悦丽亲热。听到外面有人说组织部来了人,闻玉玺赶紧让邱悦丽去开门。
邱悦丽是出了名的交际花,跟组织部的人都熟。一看到马卫东,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嗲声嗲气地说:“马处长,稀客啊!难怪早上我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您来了。”
马卫东知道她跟闻玉玺的关系,懒得跟她周旋,直接开口:“我找你们闻局长。”
“我们闻局长在呢。”邱悦丽应着,转头朝办公室里喊了一声,“闻局长,马处长来了!”
“请进。”闻玉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老气横秋。
马卫东知道闻玉玺有后台,也不跟他计较,径直走了进去。邱悦丽跟在后面,殷勤地给马卫东泡茶。
等邱悦丽泡好茶退到一旁,闻玉玺才开口问道:“马处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马卫东没废话,直接说明来意:“闻局长,我是特意来送通知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立刻从包里拿通知。闻玉玺多精明,一看就知道他有话要单独说,当即对邱悦丽吩咐:“小邱,你去安排一下,晚上请马处长吃饭。”
“不用不用,部里还有事,我马上就走。”马卫东连忙摆手。
邱悦丽见状,扭着腰肢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马卫东这才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闻局长,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局里有两个市委党校培训班的名额,这是回执,麻烦你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
闻玉玺连看都没看,拿起笔就在回执上签了字。马卫东收起回执,刚要往包里放,闻玉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通知上的内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你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今天中午尉金欣书记在组织部亲自下达的指示。”马卫东语气平淡地解释,“不只是你们工商局,技术质量监督局、国税局、城管局都是两个名额,国土局、规划局、建设局、交通局各一个名额,全是一把手参加。还有五六个局的一把手,也得去参加这个培训班。据说,是因为上午市政府通知你们开会,你们没去。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知道这么多。我提醒你一句,最好小心应付,这估计是华书记的安排。”
说完,马卫东拎起包,转身就走了。
闻玉玺知道这事麻烦大了。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国税局局长王颖鹤:“王兄,你收到组织部的通知了吗?”
“收到了。”王颖鹤的语气也带着火气,“你打算怎么办?”
闻玉玺比王颖鹤奸猾得多,沉吟了一下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做东,把事情好好聊聊。”
“要不要把张家喜、费国和他们也叫上?”王颖鹤问。
“叫上吧,人多主意多。”闻玉玺应道。
挂了电话,闻玉玺想了想,又把常务副局长尹来嘉叫了进来,把通知扔给他:“你自己看看,去不去你自己定。”
尹来嘉拿起通知一看,瞬间傻眼了。这种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他抬头看了看闻玉玺,小心翼翼地问:“局长,您去不去?”
“我还没定。”闻玉玺语气含糊。
尹来嘉知道闻玉玺后台硬,也不敢多问,拿着通知默默走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韩小强的电话。
“是韩处吗?我是尹来嘉。”尹来嘉的语气十分客气。
韩小强正在回组织部的路上,闻言回应:“尹局啊,有事?我这会儿在车上,马上就到办公室了。”
“好,那我等会儿再打给你。”尹来嘉挂了电话。
大约十五分钟后,尹来嘉再次拨通了韩小强的电话:“韩处,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韩小强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韩处,我收到了去党校参加培训班的通知,想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来嘉急切地问。
“这事我知道一些。”韩小强说,“你今天上午没去参加市府的会,对吧?”
“就因为这个?”尹来嘉不敢置信。
“对,就因为这个。”韩小强肯定地说,“你知道今天的会议谁出席了吗?华书记亲自到场,一上来就安排点名,结果将近二十个人缺席。所以,凡是上午缺席的,都要去参加加强组织纪律性培训班。我劝你一句,最好乖乖去报到。华书记可不是好惹的,而且这个培训班是尉金欣书记亲自下的指示,你应该知道分量。”
尹来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彻底没辙了,连忙道谢:“好,谢谢你韩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尹来嘉看着手里的通知,越想越心慌。这通知还有个奇怪的地方,没说培训班什么时候结束。这才是最让人没底的。
晚上,闻玉玺、王颖鹤、张家喜、费国和四个人凑到了一起,一桌子菜没怎么动,话题全围绕着那个培训班。
王颖鹤率先拍了桌子,骂骂咧咧地说:“琼花市什么时候风变了。MD,不就是缺席一次会议吗?竟然跟老子来真的。老子还就不D他。看他把我怎么样?”
他是江建国的内侄,后台硬得很,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也没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