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贵赞同道:“你说到点子上了。华能宽跟我聊过好几次,你刚上任,他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很多事只是怀疑,没掌握实据,他也不好开口。”
华明清笑了笑:“我教他个招,安排一批人进党校学习,证据可以慢慢查。就像这次政府部门调整,不用讲理由,就是要打破干部终身制。你想想,你们部队调整,不行就转业,转业需要理由吗?”
周秉贵琢磨了一下,哈哈大笑:“好!妙!高!”
两人正聊得投机,张文顺推门进来,打趣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好、妙、高的?我猜又是华明清出了什么坏点子吧?”
周秉贵笑着辩解:“这可不能算坏点子,正经是个好办法。”
华明清瞥了他一眼,责怪道:“说好了过来,磨蹭到现在才到,开饭!”
“部里来了几个专家,我不得先安排妥当嘛。”张文顺解释了一句。
周秉贵招呼道:“张厅长,喝点?”
“晚上就不喝了,你们俩喝,我以茶代酒。”张文顺摆手推辞。
“不喝就不勉强了,说不定一个电话就得走。”华明清表示理解。
周秉贵自我宽慰:“那我们也少喝,每人三杯意思意思。”
很快,马恒峰就安排人上了菜。三人边吃边聊,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顾忌,想到啥说啥。
华明清问:“部里来了几个人?你就这么把人家丢在那儿不管了?”
张文顺一肚子怨气:“我管得了吗?来的是个专家组,今天一下午都在看卷宗、查证据,把我安排成行动组组长。听他们说,部里来了位副部长坐镇省城指挥,这边还有个专案组副组长直接管我,人家是公安部部长助理兼缉毒局局长,副部级,比我级别高多了。”
华明清忍不住调侃:“怎么听着你跟个怨妇似的?”
这话逗得张文顺和周秉贵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张文顺叹气道:“唉,他们不来,我最多三天就能出结果。现在倒好,他们一插手,好多事又得从头来,你说我能没怨气吗?”
华明清收起玩笑,认真劝解:“你以为光埋头办案就行?真要是涉及到高层,有人叫停怎么办?你觉得你的后台比段安邦还硬?难道要让这个案子再半途而废?”
这话一出,张文顺和周秉贵都愣住了,眼神齐刷刷盯着华明清。
张文顺一脸惊讶,试探着问:“这么说,公安部的专案组是你请来的?”
华明清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你想复杂了,我哪有本事请动公安部的专案组。不过对你来说,这可不是坏事,如果专案组不信任你,不会让你进组,更不会让你当行动组组长。这难道不是你展示能力的机会?”
张文顺看着华明清,脑子飞速运转,心里已经基本断定,专案组就是华明清促成的。他进一步请教:“你说,我该怎么做?”
“既然是行动组组长,就大胆发表意见、提出看法。”华明清语气诚恳,“你接触案子比他们久,情况比他们熟,能帮专案组少走弯路,也是在展示你的能力。相信专家组的判断,但别藏着掖着,有啥说啥。”
听完这番话,张文顺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了。他点点头:“明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刻他心里感慨:这位战友,几年不见,已经成长到自己需要仰望的高度了。但华明清的话确实击中了要害,真要是案子深入下去,牵扯到上层人物,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扛不住。刚才说三天出结果,确实有些托大了。他的后台跟华明清的岳父是一路的,真要深挖,难免会引发省城大佬们的博弈。这次能让他独立办案,公安厅内部已经较量过一番了。现在看来,华明清说得对,有公安部这块牌子挡着,省委有人想干预,就得掂量掂量,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时机,只要抓紧时间把案子做实,其他人想干预也来不及了。
想通这些,张文顺的怨气彻底消了,诚恳道:“谢谢你,明清,我明白了。”
华明清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肯定能想通。”
“我得赶紧回去,把案情跟他们汇报清楚。”张文顺是个急性子,想通了就行动,起身就要走。
华明清笑着目送他离开。
周秉贵这时才开口:“听你们这么一说,这案子比想象中复杂多了。”
华明清点点头,解释道:“这次的涉案人员,跟上次安海抓的是同一伙的。”
周秉贵恍然大悟:“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看来对方的能量不小啊。”
华明清笑了笑,打了个比方:“你看过《西游记》吗?里面哪个妖怪后面没后台?而且都是孙悟空搞不定的后台。”
周秉贵点点头:“可不是嘛,没有强硬后台,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不过这也太明显了吧?”
华明清反问:“明显?你知道后台是谁吗?”
周秉贵摇摇头:“我哪能知道。”
“所以,你还觉得明显吗?”华明清追问。
周秉贵琢磨了半天,无奈地摇头:“复杂,太复杂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早点休息吧。”
华明清送周秉贵到楼梯口,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华明清仔细回想张文顺的话:这次公安部对案子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派了两名副部级以上干部,还带了专家组,这应该能对JH省高层起到震慑作用。如果再加上最高纪委发力,说不定就能把JH省的盖子彻底揭开。至于接下来的官场洗牌,会是什么结果,他也猜不透。想不通就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当天晚上,张文顺回到专案组驻地,立刻找到专案组副组长、公安部部长助理兼缉毒局局长秦黄河,把自己对案子的看法和掌握的情况全盘汇报:“秦组长,我全程参与了两起案子的侦查,现在有充分证据表明,这两起针对华明清同志的追杀案,都出自同一个贩毒组织,只是时间、地点不同而已。您可以调阅上次的卷宗,还有上次查获的录像,上次查到建康市副市长就停手了,现在看来,他就是个浮出水面的替死鬼,真正操纵这两起案子的人另有其人,级别肯定更高。”
秦黄河眼神一凝,追问:“录像?什么录像?”
“是安海市公安局端掉一个毒窝时查获的,有几十个硬盘。”张文顺解释,“里面全是贩毒人员和腐败分子的罪证,涉及原安海市、琼花市的领导层。这些情况,省厅的段安邦同志都知道,东西存放在哪,他也清楚。”
秦黄河继续追问:“上次为什么没深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