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他结发二十余年,早已看透了他的虚伪自私,才不会以为王济现在拦着不许她走,是因为对她有感情,舍不得她。
不过是为了名声罢了。
“这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此次带着春娘回老家,并非是因为你王济的缘故。”
李氏站在王府门口,当着一众人的面,高声道:“全因自我随你上任吴江,身体总有诸多不适,大夫说是因为水土不服之故,为了不妨碍到寿数,必须回钱塘老家去修养。”
她一把扯出被王济紧紧攥住的袖子,凑近他低声道:“这样你满意了吧,不让我回去,你也是个狠心看着自己发妻病死的负心人,来年考评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你说你会不会得个下等?”
王济呆愣在原地,他看着李氏,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他的妻子李氏吗?
他和李氏是少年夫妻,他印象里的李氏温婉贤良,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十年如一日的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即使二人没有孩子,他也并不嫌弃她。
在他眼中,李氏算得上是一个贤惠妻子。
可如今他终于中年得志,考取功名成为了一方知县,为何这个妻子却变成了让他陌生的样子?
她为了远离他,竟然拿他最重要的名声,前途来威胁他!
“好好好!既然娘子如此说,为夫要是不同意,岂不是太过无情?”
王济嫌恶地看着李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你了,只盼娘子记着今天这番话,日后若是后悔了想来找为夫,也要考虑一下自个的身子还受不受得住这吴江的水土。”
“春娘,李氏失心疯了,你也跟着犯糊涂不成,别忘了你可是我买回来的。”
对李氏放了一番狠话,王济又转而咬牙切齿的警告起刘春娘:“你跟着我,才是知县的妾室,才能过上穿金戴银、仆婢环绕的日子。要是回了钱塘,你和李氏两个弱女子除了一个破宅子,什么都没有,你可想好了?”
刘春娘被王济阴森森的目光看得胆寒,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不自觉捏紧了胸前的包袱带子,却说不出一句顺从他的话。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为人妾室,也不稀罕什么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可是身为女儿家,父母早亡,她在自己亲哥哥的眼里,只值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她就成了眼前这面目可憎,贪得无厌的知县的小妾。
她不得不认命。
可是,命运为何要这样捉弄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竟然是丈夫前世的债主,投胎到她肚子只是为了讨债。
多可笑啊。
孩子死了,被一卷草席随意一裹,丢到了荒野。
她生下这个鬼胎,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后宅早已传遍了她是个不祥之人,王济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冰冷。
就在她绝望准备一绳子吊死的时候,李氏出现了。
她说要带她离开,远离这里,从此二人相依为命,也许以后日子会很苦,但从此以后,她们能摆脱王济这个冷血绝情的丈夫,不再被束缚在后宅中,可以自食其力,自力更生。